李阿欢盯着院角那棵老槐树出神，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刚好落在她脚边。手里那块凉掉的桂花糕，她捏了好一会儿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扔进旁边的水桶里。“唉，爹爹今天又进去了一下午。

这都多少天了？外头传得沸沸扬扬，说她爹爹和那个新来的外官勾勾搭搭，私下里不清不楚。长安城里的人，谁不知道李员外家里出了这种事？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，啧啧，跟看什么奇珍异兽似的。明明她什么都没做，脸上也跟着丢人。

李阿欢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她妈早就躲到佛堂去了，爹爹那边更是去得勤。家里头乱得跟个麻袋似的，什么脏活累活都落在她身上。那新来的外官，王大人，人倒是看着挺客气，可眼神里东西太多了。每次来家里，不是提着补品，就是送些新鲜玩意儿，李阿欢看着都心里发毛。

“阿欢！”正想着，前面的丫鬟杏花急匆匆跑过来，“小姐，小姐！王大人又来了！这次还带了帖子，说是请爹爹去他府上议事呢！”

李阿欢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节骨眼上，王大人还来做什么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？可她爹爹要是不去，怕是更说不清。家里这团火，她看着都疼。

“爹爹脸色不好，”杏花小声说，“我刚才偷偷瞧见，在书房里摔了茶杯呢。”

李阿欢咬了咬下唇。她爹爹性子再温和，也不是好欺负的。许是这消息实在让人难堪，他也憋着火呢吧。可这火，真得再烧大。

“备马吧，”李阿欢摸了摸怀里，掏出块碎银塞给杏花，“你去前头买些最好吃的点心，另外……多找几个眼尖的仆人跟去。”

杏花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珠子一转，点头去安排了。李阿欢坐在梳妆台前，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她今年才十六，还没嫁人，就这么被卷进这些浑水里。爹爹是她最大的依靠，现在爹爹都被人指着鼻子骂，她能干啥？

出门前，李阿欢在腰间别了一块玉佩。这是她娘留给她的，据说能辟邪。她娘走时，告诉她，遇事别慌，静观其变。她娘在世时，家里再难，她也从小看着，心里有数。可现在，李阿欢好像什么都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