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，对，就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，手上还沾着面粉，正在灶台边烧火的小子，此刻正随着惨淡的夕阳，往村里唯一的小学走去。

身上那件褂子，是他爹上辈子穿剩下的，袖口都磨破了边，左肩头还有一块油渍，据说是什么猪油蹭上去的。但他爹说了，干净点，上小学好给老师留个好印象。

王狗蛋今年十五了，在村里算是个大个儿了。可偏偏学习……那叫一个惨。每次考试，他爹抄着卷子，抄得满头大汗，最后把王狗蛋叫过来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你小子，脑子是门夹的？这么简单都错！”

王狗蛋就低着头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尽力了。”

可成绩，就那么死死地卡在那个水平线上，上不去，下不来。有时候，他看着同桌小明，那小子每次考试都拿第一，老师夸，爹娘乐，学校的奖状贴满了家里堂屋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嘿，王狗蛋！干嘛呢？不去赶紧回家帮忙，猪饲料还没撒完呢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王狗蛋回头，是村里有名的混混，外号‘二愣子’的赵虎。赵虎比他大几岁，人高马大，仗着力气大，村里谁敢惹他，他就没人敢惹。

王狗蛋撇了撇嘴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学校走。赵虎嘿嘿一笑，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差点把他晃一跤。

“哟，今天心情不错啊？还知道去学校了？”赵虎挤眉弄眼。

王狗蛋白了他一眼，没理会。赵虎看他这副样子，又凑上来：“我说王狗蛋，你也别整天愁眉苦脸的。你看你这样子，找个媳妇都难啊。要不下次村口老槐树下，我帮你……”

王狗蛋猛地停下脚步，回头盯着赵虎：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
赵虎吓了一跳，他见多识广，王狗蛋这眼神，他没见过，有点……冷？
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我说的实话，怎么就不对了？”赵虎被王狗蛋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。

王狗蛋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了，那背影，还有点孤零零的。

赵虎愣在原地，挠了挠头，嘀咕一句：“奇怪，这小子今天怎么不对劲？以前他被打了他还会哭呢。”

夕阳把王狗蛋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，一直拖到小学门口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里面静悄悄的，只有扫地老师在那里打瞌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