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他这声“哥哥”叫得一愣。我：“……哥？你谁啊？我什么时候有弟弟了？” 他愣了一下，小脸有点红，挠了挠头：“我就是……就是那个，昨天撞到哥的那个小鹿啊。” 我：“……”合着我昨天撞的不是小鹿，是个人？看着挺小，但小鹿这称呼太别致了。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，七岁左右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还短了一截。个子不大，但挺精神，眼神亮晶晶的，跟小鹿对视的时候那种天真无邪，现在换成了小心翼翼。 我：“行，小鹿，你昨天把你哥的自行车撞坏了，花生碎屑是你撒的，对吧？” 小鹿：“……是。” 我：“所以？” 小鹿：“所以……哥，我爸妈说了，让我必须有担当，不能搞破坏不认账。我……”他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小手往旁边一指，“我……我还有点钱没花完。我赔给你。” 我看向他手指的方向，他手里正捏着一个皱巴巴的红包，看起来有段时间没晒太阳了，散发着一股子混合着泥土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 我：“红包？” 小鹿：“嗯！我爸给的！他说让我把钱给值得人！我觉得哥你……特别值得！” 我有点哭笑不得。这孩子，还挺实在。我蹲下来，把他拽得跟自己差不多高，拍了拍他的小肩膀：“小鹿同学，你先说说，你爸是哪个单位的首长？你妈是搞哪种艺术的？” 小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小嘴张成O型。 我：“不是……你爸是市里那个管人事的X局X处X科科长那位？你妈是省美术馆搞现代油画那位，就是那个总是带几个 Conceptual Art 学生下乡采风的？” 小鹿浑身一僵，然后猛地后退半步，小脸白得像纸，眼睛里全是震惊和……恐惧？这小子，怕我找他爸妈麻烦？ 我：“所以，我就是你们家那位，比你们家那位更漂亮的‘姐姐’？或者……也是需要你‘有担当’赔偿的‘倒霉催的邻居’？” 小鹿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最后他像是鼓足了勇气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爸妈……他们没告诉我……我姐……我姐姐好像……好像比你还要难惹一点……” 我嘴角抽了抽。果然不是善茬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看着小鹿那副快要吓哭的样子，心里那点想怼他的劲儿，突然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