嗨，老娘今天心情好，给条船上的人赶走一个流窜作案的小混混！哎，这年头，找个能干的伙计比啥都难。

老娘我，李秀英，就开这么个渡口，守着这条沂川，守了小半辈子了。这渡口是祖上传下来的，风景倒是真不错，两岸青山绿水，就可惜了，水涨船高，越来越没人愿意坐我这破船渡河了。得嘞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老娘就弄了把伞，撑着遮阳挡雨，顺便给自己添点零花钱。今儿天儿好，能见着人影，心里就亮堂。

这渡口不上不去的，船也扎稳了，我在岸边啃着个冷馒头，看着河面发呆。就这么愣着愣着，头也不抬地听“噗通”一声，好像有啥东西掉水里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得能听见水滴声的渡口，能听出不对劲。

“妈的，谁他妈往河里扔垃圾啊！”我骂骂咧咧地站起来，抄起手里的竹篙就往河里戳，搅浑了一捧水。“再扔就淹死你个大头鬼！”我朝着河里吼，希望能吓住那个缺德玩意儿。

结果呢？“哗啦”一下，水花溅起来老高，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的姑娘，连人带伞就漂上了河岸，正好砸在我脚边。姑娘穿着一身素白，洗得发黄的衣服上沾满了泥水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狼狈得很，但那双眼睛，干净得像刚出淤泥却不染尘埃的泉水，瞪得溜圆，正死死看着我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？想淹死我啊？”我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别扭，又是吓着，又是觉得这姑娘怪怪的。这渡口就咱俩人，她咋掉河里去了？

那姑娘明显也懵了，她站起身，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，又看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只是声音细若蚊呐：“谢谢……谢谢你没淹死我。”

“谢我？你要淹死我，我还能在这儿跟你说谢？赶紧的，拍拍衣服上的泥，上来吧，过河！”我催促着她，看着她那副样子，有点不耐烦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解释着，眼神躲闪。

我看着她那副受惊的小鹿似的眼神，又看她那身打扮，不像过日子的，倒像是逃难的。我这心里，突然就有点邪门。一般掉水里的人，要么是急着过河，要么就是自个儿玩脱了，哪有她这种，掉水里了还知道道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