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德邻心里直打鼓，往城门口人群里一缩，尽量不引人注目。他听说过，京城这地方，龙蛇混杂，比乡下百倍还乱。他揣着那几块碎银子，掂量着手里新买的compass——家里老爷子说，赶考的读书人，没个准星怎么行？

刚进得城，就被人撞了一下。宋德邻站稳脚跟，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破烂的中年汉子，手里拎着个破篮子，大概是城外进城的挑夫。两人都瞪大了眼，互相嫌弃地别开脸。宋德邻心里嘀咕，这京城人走路也不看路的。

正走着，冷不丁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胳膊。宋德邻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却看见是个面善的老头，正是前几日在他落脚的客栈里遇到的那个算命的。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稀拉拉的牙：“小老弟，又见面了啊。”

宋德邻心里一紧，这老头怎么也在这儿？他干笑两声：“老头儿，您怎么……”

“我这不是出来溜达溜达嘛，”老头一边说着，一边拉着他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，“喏，你那两块碎银子，我这里有更值钱的呢。”

宋德邻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这老头子肯定是把他当成了外地来的穷酸读书人，想敲竹杠呢。他正要开口，老头却打断了他：“小老弟，别误会。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，是真的有门路。你那几块碎银子，我给你加个价，你拿着，去西市那边找个叫李记的铺子，说是我说的，他们家担心的茶叶，两文钱一斤。”

宋德邻听得一头雾水，但还是乖乖地掏出了那几块碎银子。老头掂量了一下，又塞给他一块，说：“你那compass挺像样的，看得出家境不错。不过这城里，读书人多了去了，没钱混不下去的。你要是缺钱，跟我说一声，我或许能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
说完，老头就溜走了，留下宋德邻一个人站在巷子里，手里多了块银子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他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不是真心帮他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
正犹豫着，忽然听到一阵骚动，人群朝着巷子口涌来。宋德邻本能地后退几步，躲在墙角避难。只见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，正押着一个商人往这边过来。商人被捆得结结实实，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