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掌柜正哼哧哼哧地磨着茶刀，听见朱老四问，头也不抬："有啥子消息？天上的云彩会变，地上的耗子会跑，消息这种东西，得花钱买。"话音刚落，他手上的茶刀"当啷"一声掉进磨茶盆里，溅起些茶末子。

朱老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"嘿，这不是花小钱的事。我说刘掌柜，你可是个有心人，镇子西头那片松林里，半夜三更，有打斗的动静。"刘掌柜手上动作停了停，眯起眼睛想了半晌，又继续磨茶："哦？那动静我可知道，是野狼跟獾子抢兔子，嚎得凶是凶，可没这么玄乎。"朱老四呷了口缸子里的水，不置可否。

"不是狼獾子。"朱老四把缸子往桌子上一顿，震得盆里的茶末子翻了个跟头，"那动静，力气大得很，树子都被撼动了。"他想起半夜躲在被窝里，听着远处树木断裂的声音，心里冷飕飕的。刘掌柜脸上闪过一丝凝重，抄起放在旁边的旧茶壶："老四，你小子不会是听了什么邪门歪道的话吧？"这镇子不大，谁家有点风吹草动，谁也跑不掉。

朱老四乐了："刘掌柜，你这话说的，我朱老四要是信邪门歪道，早被冻死饿死了。我是实打实地听见了，还差点赶上热闹。"他压低声音，"我瞅着，那动静里，好像有个人影，仙风道骨的，另一个，黑袍子，看不清脸，但那气势……啧，把我这小命都吓出来了。"刘掌柜的茶壶嘴抖了抖："仙风道骨？黑袍子？老四，你该不是看花眼了吧？"

"没看花眼。"朱老四把搪瓷缸子扶正，缸沿上还有个豁口，裂着道细缝，"我闻着味儿呢，仙家用的香的，跟庙里贡的线香一个味儿。那黑袍子……呸，一股子烂泥发馊的骚臭味儿。"刘掌柜凑近了些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你说的是……修仙的？还有魔道的？"

"何止。"朱老四眼神发亮，"那松林里，现在估计得塌成啥样了。你若信，等我回去了，去看看。若不值，就当我是放屁。"刘掌柜沉默了半晌，突然抄起茶壶猛灌了一口："行！信你一次。不过老四，那地方离镇子远得很，你也别一个人去。"他顿了顿，"我那儿还有把破柴刀，你要是真去，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