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老四咽下嘴里的饼渣，眼睛瞟了一眼对岸。那是个三岔路口，左边的官道槐树长得死直，右边泥路拐着弯儿，直通山脚下的茅草屋。他光着脚丫子，踩在冰凉的石头上，把脚个子缩了缩，往泥路方向走。

这附近不太平。前脚刚躲开官道上的溃兵，后脚就听见了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拖着东西走。朱老四机灵得很，噌地一下蹲下了身，手指抠进泥巴里。冷不丁听见当啷一声，是旁边石头上的破瓦片掉了。

来了！朱老四心里咯噔一下。泥路尽头，两个黑影晃晃悠悠地拐了过来，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个东西，看形状像是个箱子，还歪歪扭扭挂着个牌子，画着个骷髅头，底下三个字：『鬼市』。另一个瘦高个，手里攥着把弯刀，腰间别着个空荡荡的皮囊，眼神滴溜溜地转。

朱老四憋着气，泥巴蹭得他脚底生疼，手心全是汗。那俩家伙走得慢，像刚喝了二两劣质烧酒，晃晃悠悠的。朱老四瞅准一个破绽——瘦高个低头换鞋的时候，悄悄把腰杆挺了挺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刀。

就在这时，那瘦高个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像鹰隼似的扫了一圈。朱老四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缩回手，脸都白了。好险！那眼神尖利得很，直接就戳穿了他藏起来的小动作。

瘦高个嘿嘿笑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走路不带眼睛啊，小子？”他把弯刀往地上一插，弯腰去捡刚才那箱子，道袍下摆磨得飞快。“此地是鬼市地界，没事别乱晃悠。”

朱老四心里叫苦不迭。这鬼市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地。他咬了咬牙，站起身，膝盖还磕着泥巴呢，硬着头皮道：“俺……俺是过路的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。”

“歇脚？”瘦高个眼珠子一转，“这茅草屋不是亮着灯吗？你去不去？”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屋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油灯。

朱老四一愣。那草屋里黑漆漆的，透着股阴气，他本来想绕开呢，谁想到这俩家伙会堵在路上。他看了看瘦高个腰间的空皮囊，又看了看那挂着骷髅头的箱子，心里直打鼓。不知道这皮囊里装的是不是钱，那箱子里的东西又是个什么玩意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