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里的汗黏糊糊地往脸上蹭，林狗蛋眯着眼往外看。太阳照在绿丛上头，叶子都蔫儿得发软，树影在地上拖着长，晃得人心烦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，不是梦。

“操，真来了。”他骂了一句，站起身。身上那身大学时候穿的白T恤，现在黏在背上，感觉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得赶紧搞点水喝，身上这味儿，估计比狗窝还熟悉。

正琢磨着去哪儿找水，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鸟叫，也不是虫鸣，声音太大，太杂乱，带着某种……威严感。林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裸露的皮肤下头的汗毛瞬间都炸了起来。

不是幻觉。

他拔腿就往外跑，跑出树林子的时候，声音已经近在咫尺。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，砸在鼓膜上，直接把人往脑子里砸。哗啦啦——像是无数东西在同时掉落，又像是打雷的同时下大雨。

抬头看去，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那玩意儿太大了。

大得超乎想象。

像座山，又像座岛，缓缓从云层里钻出来。漆黑的身躯上布满鳞片，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墨玉，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。它扇动翅膀的时候，带起的风直接把林狗蛋吹得一个趔趄，脚下一片碎叶被他踩碎，发出啪嗒一声。

八条粗壮的龙爪落下，稳稳地踩在地上，爪子底下那片郁郁葱葱的丛林，瞬间变成了一片焦黑。泥土和草木被直接碾成了齑粉。

“龙……” 林狗蛋嗓子发干，想喊又不敢喊。那龙低头看了一眼，巨大的头颅上，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头顶！

“我操……”林狗蛋打了个哆嗦，转身就跑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远离！远离！远离！

那龙似乎根本不屑于这种蝼蚁的动作，只是轻轻抖了抖翅膀，一阵狂风卷起，几片离它最近的树叶被吹成了齑粉。

狂风过后，林狗蛋没死。

他停了下来，瘫在泥地里，大口喘气。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，比刚才的黏糊汗感觉更难受。

“龙……真有龙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，眼神复杂。恐惧，有，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