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把那本《市场营销学》往李建军面前一扔，自己嘬着牙花子卷烟，眼睛斜睨着他：“建军啊，书都看明白了？这年头，光会闷头干活不行，得懂吆喝，懂怎么让人掏腰包。” 李建军盯着那本书，封面都给摩挲出毛边了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他不是怂，是真没底。自己就是个普通工人，啥经验没有，拉个板车都跑不快，现在倒好，要跟那些满大街跑的生意人抢饭吃？他瞅瞅窗外，人来人往，谁不是揣着心思来的？谁不是揣着盼头来的？

“建国，我……” 李建军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王建国这小子，嘴皮子利索，说得好像 subset market（细分市场）是什么好玩的玩意儿，可真让他去做，估计连吆喝都喊不利索。他想起家里那点积蓄，不多，但那是老婆辛辛苦苦攒下的，养活孩子不容易。要是这步走错了，光剩下一身债，怎么跟老婆交代？

王建国见他不说话，又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哼了一声：“你小子，就是胆小。告诉你，下海这浑水，趟着舒服，不趟等着被淹！有啥可怕的？大不了从头再来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” 他自个儿咂咂嘴，眼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，“我听说啊，市里头有几个厂子效益不好，要裁员，你老婆那边也撑不了多久。要不，就跟哥们一起干？有本钱，有人脉，还缺你啥？”

李建军心里头咯噔一下。王建国说起这些，咋这么像那么回事儿？老婆最近确实是念叨了好几次，厂里的几个老骨干都跑别处去了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，再拖下去，真可能……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着老婆每天下班回来累得像滩泥，一会儿又琢磨着厂里那几个管事的，谁跟谁有过节，谁手里有点啥路子。

“建国，你……你真觉得行？” 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有点发虚。不是怕，是觉得不可思议。自己啥也不是，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工人，突然要当老板，而且还是跟一群光怪陆离的“个体户”打交道，想想都头大。

“咋不行！” 王建国一拍大腿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“你忘了你爸当年咋跟你说的？人不能被窝憋死，得出去闯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