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修？好事啊！去哪儿进修？”王建国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铲子一下下往煤块上拍，火星子噼啪跳，“是去省城吗？现在省城的姑娘都水灵着呢！建军哥你可得好好表现，别让人家姑娘瞧不起你。”

我被他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摆手：“去的是北戴河，学那个……学计算机编程，不是去玩儿呢。”心里嘀咕，北戴河？那不是夏天去避暑的地方吗？怎么学编程了？前几年厂里不是才招过几个大学生，后来都跑进制衣厂当临时代教去了吗？

“哦——北戴河啊……”王建国不乐意了，“那地方就一海滨浴场，有啥可学的？还不如留在咱这热乎乎的厂里套套(tensor)。”他说着，朝锅里又加了把油，“快趁热乎吃，鸡蛋马上就好。等会儿你得跟我去厂门口看看，今天锅炉房的李师傅他们好像又闹意见了。”

“闹什么意见？”

“嗨，还不是老调重弹。”王建国扒拉了两口鸡蛋，“李师傅那老顽固，非说咱们烧煤的效率高，不愿意上那个什么自动化系统。年轻人支持他，老技术员又觉得太折腾。我说咱们得进步，他们不听。饿着肚子还能想明白事儿？”

屋子外头传来自行车叮当的铃声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建军哥，我妈让我赶紧回去，说中午让我哥给我接对象去。”

王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：“哟，瞧你那猴急样！对象都给你找好了？谁家姑娘啊？是不是哪个车间的小王嫂？我瞅着她那手艺，能人！”

“你可别瞎说，是县文化馆那个教音乐的吴老师，”我把脸一红，“她说周末带她女儿来家里玩儿。”

“吴老师啊！那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！”王建国立马来了精神，“听说她闺女是北京大学附中的，将来非北大莫属。建军哥你这福气，捡到宝了！到时候可得请我吃大餐！”

“去你的！”我扒拉开他，“中午你就给我做红烧肉，我请客。”

“得得得，红烧肉没问题。”王建国竖起大拇指，“建军哥我跟你打听个事儿，你那进修名额，是厂里统一报的，还是……有啥猫腻？现在这进修机会可金贵着呢。”

“本来是厂里统一报的，后来我不小心说漏了嘴，说我们厂里没几个年轻人会用电脑，好像有点落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