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鼎翻身下马时，膝盖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公文包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他捡起来，看了一眼腕上的表，快半夜了。

河对岸的灯火倒映在黑水里，像被打翻的碎玻璃。 usual地，临河酒肆里人声鼎沸，唱曲的调子喧嚣，酒碗撞击声混着吆喝叫卖，吵得人心烦。高鼎皱着眉走了进去，刚把包扔在柜上，就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
“高大人。”

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摇着把蒲扇。他叫沈浪，是这河肆里的常客，也是高鼎的熟人。高鼎勉强挤出点笑：“沈兄，这么晚还没走？”

“等着呢。”沈浪把扇子往桌下一顿，“你小子，跑了一晚上，现学现卖？”

高鼎的脸有点燥热。他这次来河肆，不为喝酒，是为接个差事。城南有个大户人家丢了的东西，给的酬金诱人，但地头蛇也多，非一般人能碰。他在衙门里磨了半天，才弄到这个夜探的机会，全靠沈浪出的主意。

“没办法，上面催。”高鼎灌了口劣酒，辛辣呛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丢了件值钱的首饰，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，这年头，谁家没点见不得人的事？”

沈浪没接话，自顾自给高鼎斟酒。他手腕翻飞，几下就满了，还朝他眨眨眼。高鼎不认识这意思，只当是朋友间的玩笑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
酒过三巡，高鼎才把实情说了一半。沈浪听完，手里的扇子“啪”地一合，“这事你一个人干不行。”

高鼎一愣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地头蛇是老手，光靠你那两下子……”沈浪往周围努努嘴，压低声音，“河那边还有更麻烦的东西。”

高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早知道这单买卖不干净，却没想到卷入的是这么复杂的事。他攥紧了酒杯，指节发白：“我……我总得试试。”

“试试可以，但得小心。”沈浪慢悠悠地说，“城南那帮人，专挑硬骨头啃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尤其是……离河边越近的地方。”

高鼎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，只觉得后背发凉。他喝着酒，眼皮越来越沉，心里却像压了块巨石。他想起白天衙门里的议论，有人说城南那位富豪暗中招摇，也有人说他在做见不得人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