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下来的时候，正砸得命急。雪瑶把收音机往怀里搂了搂，冷得直哆嗦。这雨说下就下，哗哗地跟不要钱似的，溅得门口积水哗哗冒泡。她缩在客堂的门槛上，跟只受惊的猫似的。

“砸死个人算了……”她嘟囔一句，又被自己吓了一跳。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，赶紧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
敲门声“咚咚咚”响起来，毫无预兆。雪瑶吓得一激灵，手一抖，收音机差点掉地上。她慌忙去接，发现是楼下的外卖员。冷冻的麦当劳给她送来了，雨水顺着纸箱边沿往下淌，冰得雪瑶手背发麻。

外卖员白她一眼，把纸箱塞过来，“下这么大雨，快点收，送错了可找谁去。”说完，不等雪瑶回话，就叼着烟溜走了。

雪瑶低头看着那堆在脚边、散发着香精味的垃圾，心里直反胃。这种时候，偏偏又来这事。她叹了口气，摸起拖把，把纸箱子往楼下拖。

刚拖到一半，楼梯间突然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雪瑶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厨房。玻璃门映出个人影，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他没看她，径直往楼上走，脚步沉稳得像个踩着猫步的模特。

雪瑶心里咯噔一下。上周见过一次，她至今都没敢细看那张脸，只知道那双眼睛颜色很深。现在一看，果然……俊。可惜，俊得像个要收账的债主。

男人走到她家门口，停下来。雪瑶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她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，接着是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被从外面推开了。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，吹得雪瑶打了个寒颤。

男人站在门口，没立刻进来。他背对着她，用那双深色的眼睛扫了她一眼，像在确认什么。“回去睡吧。”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雪瑶蒙了。他……他怎么知道她住这儿？还知道她没回老家？她明明说过，只负责赚钱，不负责暖……呸呸，不负责别的。可这男人，好像什么都清楚似的。他明明没问她，怎么就知道了？

男人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还是没进门。雪瑶忍不住小声问：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
他这才转过身来。雨丝打在脸上，他脖子后面湿了一片。雪瑶看得真切，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显得幽深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