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刚进王府那会儿，脑子里就俩字——活命。十四岁，爹死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债主找上门，连带着她一并卖过来了。签身都还没拿稳，穿得那身粗布衣裳，裹得她个头都显矮了半截，在锦衣玉食的王府里，活像只误入藕花深处的耗子。

这日，她在浣衣房筛浆洗衣，那活儿累得她腰酸背痛，可她不敢有半点懈怠。毕竟，这王府不是善地。前一任管事走了没多久，现在这位，看着是和气，手却黑得很，谁犯错了都得挨罚。

“陈曦！”

冷不丁被人喊住，陈曦吓得手一抖，筛里的浆水溅了她一脸。抬头一看，是管事嬷嬷，脸色不大好看。

“嬷嬷，怎么了？”陈曦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，规规矩矩地站好。

“怎么怎么了？本嬷嬷看你这几天没事就偷懒，是不是觉得王府好混，不想干活了？”嬷嬷的声音尖利得很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奴婢不敢！”陈曦连忙低头，声音细若蚊呐，“都是奴婢犯浑了，嬷嬷息怒。”

“哼，看在你还识相的份上，”嬷嬷哼了一声，“再盯着点，下次再敢偷懒，腿给你打折！滚！”

陈曦如蒙大赦，赶紧低着头跑了。浣衣房的地砖又冷又硬，走一路，脚底板都磨得生疼。她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：“老天爷，放过小的吧，小的再也不敢了。”

刚出浣衣房，迎面就撞上了个嬷嬷打扮的老妇人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，看打扮不像是内院的，倒像是伺候某位王爷的。老妇人手里的食盒一晃，差点没摔了。

“哎哟！”老妇人惊呼一声，连忙去接，“哎呀，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？眼睛呢？”

陈曦吓了一跳，连忙道歉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，老嬷嬷您没事吧？”

老妇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地上没摔破的食盒，气消了些，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你个小丫头看着，以后走路看着点道。”

说完，她就匆匆走了，脚步匆匆，像是有很重要的事。陈曦站在原地，心里直犯嘀咕。王府里伺候王爷的嬷嬷不少，可这位看着面生，怎么还有个食盒？

正想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了个清冷的男声：“谁在那儿磨磨蹭蹭？”

陈曦吓得一哆嗦，连忙缩到墙角，低着头不敢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