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刚把冻僵的裤腿往火盆边凑了凑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，不是自己的那一伙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“操”，赶紧把屁股底下的破草席往地上一蹭，悄没声儿地挪到帐门边，眯着眼往外面瞅。

外头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剐。几个穿着灰扑扑皮甲的胡人骑兵，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这帮押运粮草的汉兵营地过来。领头那人手里摸着个东西，在昏暗光线下亮了一下，银晃晃的，是个弯刀。

“妈的，匈奴！”旁边一个老兵低声骂，吓得赶紧缩回头去。

王狗子心里也紧得不行。这鬼天气，前两天还冻死个人，现在又搞这种幺蛾子。他咬了咬牙，把那把从乱葬岗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古剑往怀里又揣了揣，手法快得像条滑溜的蛇。这玩意儿沉，还不好使，但那是他这条小命的根本。

“操！还愣着干嘛？跑啊！”老兵吼了一嗓子，自己哆哆嗦嗦地抓起武器就往外冲。

那几个匈奴人显然没把这帮汉兵正经放在眼里，稀拉几声马蹄响，就朝营地中间的粮车去了。王狗子看准一个机会，不是冲粮车，是绕着边儿跑。他不是想当英雄，是昨晚上喝多了，脑袋嗡嗡的，现在就想找点事做做，把那股子酒劲给冲散了。

他猫着腰，脚下的泥地又冻又硬，走得歪歪扭扭。刚靠近一个拐角，冷不丁就觉得脖子后头一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进来。他吓得猛地一缩脖子，同时挥起手里的古剑，“呛啷”一声格在了一柄长矛的顶端。

只听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火花四溅。王狗子感觉手骨头都快被震裂了，但总算是挡下来了。他借着这当儿，猛地往后一仰，脚底下泥地一滑，差点栽倒。外面有个匈奴兵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还手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就拔出腰间的弯刀，侧身劈了过来。

王狗子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根本来不及想什么招式，就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，同时把古剑往旁边一捅。那匈奴兵没料到他会如此滑溜，刀没劈中，反而差点拍到自己脸上。王狗子借着这股劲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抄起旁边一个倒地的汉兵的戈，胡乱挥了两下，逼得对方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