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吸溜了吸鼻子，喉咙里像堵了团草料似的。他踢拉开冰冷的毡帘，脚底板一踩，冻结的泥地“嘎嘣”一声让他差点没站稳。帐里的火盆早就灭了，灰烬冷得像块铁疙瘩。他哆哆嗦嗦摸到墙角的旧油囊，给自己灌了两口黑乎乎的劣酒，辛辣的烧灼顺着喉咙直冲脑门，好歹驱了三分寒气。

这鬼天气，冻得人骨头缝都在叫唤。王狗子缩在硬板床上，听着外面风刮着营帐的呜呜声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。也不知道咋回事，睡到半夜，他突然觉得手心火辣辣的疼。睁开眼一看，原来他握着的那把制式朴刀，刀柄上不知怎么蹭了一道深口的血痕，血珠子还在往下滴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狗子吓了一跳，赶紧甩了甩手。可那血珠子死活不落地，反而顺着刀柄滑下来，滴在冰冷的毡布上，漾开一圈红晕。这血颜色挺邪乎，暗红暗红的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王狗子把刀举起来仔细瞅，发现那把本该锃亮的制式朴刀，现在刀身上泛着一层诡异的幽光，把他的脸都映得有些发毛。

“不会是……”王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昨天巡逻时，在村口那片乱坟岗，捡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古剑。当时觉得剑身沉，就顺手拎过来了。这把朴刀上的血，跟那把古剑有关？

正想着，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，接着是乱糟糟的呵斥声。“都他妈醒醒！狼来了！快抄起家伙！”是老兵张麻子的声音，尖利得像锥子似的。王狗子猛地坐起身，抄起朴刀就往外冲。
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王狗子眯缝着眼睛，风声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士兵惊慌的叫骂。他跑出营帐，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士兵正乱糟糟地结阵，几个骑兵追逐着一只黑影，那黑影跑得快得像阵风，隐约能看见背后竖着一根毛茸茸的尾巴。

“是狼！三只！速速围住！”张麻子举着枪，声嘶力竭地吼着。可那些兵卒冻得瑟瑟发抖，动作哪里还利索，乱哄哄地没个章法。王狗子心里一沉，这帮废物！等他们反应过来，那只狼早跑没影了。

情急之下，他抄起朴刀就往前冲。那把刀被他握得死死的，刀身上的幽光越来越盛，甚至让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