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
宫门被推开，冰冷的风裹挟着宫墙特有的腐朽气息灌了进来。素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身后的青石板依旧冰凉，像是被冻僵的尸体。脚步声再没有响起，熏香也没了，连带着她心头那点帝后临幸前特有的战栗，也跟着消失了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
她过意不去，用力咬了咬牙，挪到门口，探头朝外看了看。

空荡荡的宫道，落叶在脚边打着卷儿。远处宫殿的轮廓被昏黄的路灯勾勒出来，透着一股子孤寂。素萝抓紧了石门边缘的松动缝隙，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。她不敢喊，怕被人听见，又怕没人应。

这宫里，烟波殿她就待过两天。两天前，她以为自己的好日子来了，结果到头来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着，只捡回来一身狼狈和一块冰凉的青石板。她记得那块青石板，触手冰凉，带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，像是被遗忘在角落许久的祭品。

她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，那石板粗糙的表面硌得她手疼。可当时她顾不上这些，只想赶紧暖和过来。现在想来……那块青石板，是不是根本就是个设定好的陷阱？让她在宫里受尽煎熬，最后却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

素萝越想越气，像个被抢了糖吃还被打了一巴掌的孩童。凭什么？就凭她一心一意帮他，为他断情绝爱，助他步步为营坐上天皇之位，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？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！

她猛地站起身，狠狠踢了那块青石板一脚。石头微微晃了晃，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，像是嘲笑她此刻的无助。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。

她得走，就得想办法走。留在这里干什么？继续等？等一个永远也不会来的承诺？还是等另一个陷阱？

素萝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翻涌。她不能慌，只能冷静想办法。她记得这里离东宫不远，她可以从侧门绕过去，然后想办法溜出宫。只要出了这宫墙，管他皇帝还是太后，她都有活路。

她重新蹲下身，目光落在那块青石板上。它依然冰凉，但似乎……又不像完全那么冷了。她的心，在不知不觉间，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暖了一点点。那是什么时候的事？好像……是帝后临幸前的那点战栗，是皇帝低头看她的那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