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不大，吹起素萝几缕被拧成发辫的青丝，发梢还沾着前夜宫宴上洒落的桃花瓣。她正蹲在御花园角落，小心翼翼地往生锈的铁盒里塞着些平日里攒下的碎银。

宫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晃了晃她眼睛。铁盒沉甸甸的，像是她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重量。自从上个月的梨花宴，二皇子李辰站在桃花树下，第一个注意到她穿的白裙，她的人生就像被下了咒，从青州外放到这长安宫，轨迹彻底被打乱。

"咳咳……"

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，吓了素萝一跳，手一抖，几枚铜钱掉了出来，叮叮当当地滚进草丛。她赶紧起身，慌乱地低头找。

"姑娘，没事吧？"

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。素萝回头，撞进一双含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。是刚从宫宴上过来的贵妃娘娘。她身着一袭明黄宫装，发髻上插着支点翠玉的凤头钗，珠光宝气晃得素萝一阵眼花。娘娘身边跟着几个宫女太监，簇拥着她往回走。

素萝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福身："小女子望舒，见过贵妃娘娘。"

"哦？望舒？"贵妃娘娘挑眉，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，又落在她怀里那个快要被压扁的铁盒上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，"这小院里怎么来的宫女？莫不是哪位皇子府里的？"

素萝心里一紧，握紧了怀里的铁盒，小声道："回娘娘，小女子是宫里的浣衣局浣衣女，被派来打扫这里。"

"呵。"贵妃娘娘像是没听出她在撒谎，随手解下腰间一支玉簪，递给素萝，"看你这样子像是饿了不少天？拿着，晚上膳食多备些鸡腿。"

素萝局促地推辞："娘娘，这怎么使得……"

"拿着。"娘娘的声音不容拒绝，目光落在她那身单薄的衣裳上，"刚才看你蹲角落里，像只瘦小的猫。"

素萝咬了咬牙，接过硬玉簪。簪子入手冰凉，让她手心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她知道，这只是羊入虎口前的假象，但眼下她只能且走且看。

"对了，"娘娘忽然压低声音，凑到她耳边，"听说二皇子最近在寻一个会跳舞的宫女，你要是愿意……"
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贵妃娘娘猛地捂住她的嘴。素萝眼睛一瞪，这才看清，是太子和三皇子正好从这边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