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盯着讲台上那个男人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老王又来装修了，专门挑她毛病。她垂着眼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体育老师留堂不算稀奇，可老王走前那句话，像根刺扎在她心窝里。“林晓啊，你就是块朽木，教也教不会。

她把教案往桌上一砸，冲出教室，跑到操场透气。晚风一吹，眼泪就掉了。月季花丛边，张浩正坐在台阶上刷鞋油。看到林晓，他赶紧把刷子往旁边一放，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。

“晓晓，怎么啦？被老王骂了？”张浩的声音很轻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林晓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进手心里。“他说我是块朽木。”

张浩噗嗤笑出来，伸手刮她鼻子。“他这句够他烂舌根了。你明明进步很大，他哪知道。”

林晓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：“可我觉得自己真的没用。体育老师留堂就留堂吧，他还专门针对我。”

张浩蹲下来，平视着她：“有用没用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他那是垫脚石，绊不着你的。”他顿了顿，指了指那双旧皮鞋，“你看我这鞋，穿了三年，总得刷干净吧？”

林晓没注意，后来还是张浩帮她刷的。那时候她刚考上大学，非要买双新皮鞋，结果钱不够，就在旧鞋上贴了块补丁。张浩说这样反而有故事，她才没再坚持。

“你呀，就是对自己太苛刻了。”张浩把刷子递给她，“要不，我帮你刷？”

林晓接过刷子，看着张浩干净的鞋面，突然觉得眼眶更酸了。张浩不是什么有钱人，但他总能在细节处让人心头一暖。哪怕是一块擦干净的布，一杯温热的豆浆，都能让他变得格外温柔。

“你真的是好人。”林晓小声说。

张浩笑了笑，又恢复了那种有点木讷的表情。“我爸妈就教我要老实做人，该还的恩情，该报的嗝儿，得记着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比如晓晓你，体育老师那事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林晓抬起头，看着张浩的眼睛。他的眼神很亮，像夏夜的星星。她突然就释怀了。“谢谢你。”

张浩把刷子的另一头递给她：“留着下次用吧。鞋子总得有人刷。”

林晓点点头，把刷子放进口袋。晚风吹过，带来一阵花香。她想起老王的话，想起那些被辜负的期望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爱对了人，连粗糙的鞋子都能变得闪闪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