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低着头，一溜烟跑回了教室。后背已经湿透了，黏糊糊的，像夏天被雨淋过似的。她靠在冰凉的桌肚上，心脏突突跳个不停，老王那副嘴脸又在她眼前晃悠。

体育课留堂是小事，可老王临走前撂的那句话，让她心里堵得慌。“林晓啊，你就是块朽木，教也教不会。” 这话像根针，扎得她生疼。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才没让自己哭出来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立马像炸开了锅。几个女生围在桌边叽叽喳喳，讲着八卦。男生们有的趴着睡觉，有的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。林晓没心情看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
“晓晓，又被老王骂了？” 高婷娣凑过来，伸手拍拍她的肩膀。这姑娘仗义，是班里少数几个不跟风孤立她的。

“嗯。” 林晓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力气说话。

“啧，这老王真不是东西。” 高婷娣气呼呼的，“我上次跟他提，不让说他坏话，他还不乐意呢！”

林晓没接话。她想起自己体育课考得有多烂，跑步时像被灌了铅，肺都要炸了。全靠最后一口气冲到了及格线。可老王呢？眼睛瞎了吗？非要说她朽木不可雕。

好朋友高婷娣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。她只会义愤填膺地骂骂咧咧。林晓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在臂弯里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破布，又闷又重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。林晓抬起头，看见坐在她旁边的高婷娣，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。

“晓晓，你没事吧？” 高婷娣问得特别轻，生怕吓着她。

林晓摇摇头，眼泪却忍不住滑下来。不是委屈，也不是害怕，就是心里憋得慌，突然就哭了。这什么事儿啊，体育课不及格就这么让人难受。

高婷娣吓了一跳，赶紧抽纸巾。林晓拿过来，擦了擦脸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“婷婷，我就是……觉得好难啊。” 她吸了吸鼻子，“感觉做什么都不行，老被人骂。”

高婷娣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其实……我也很讨厌老王。他那样说别人，自己教学又一般，凭什么那么凶？”

林晓终于找到人倾诉了，眼泪流得更凶了些。她不像高婷娣那样自信，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刺。尤其是老王，那眼神，让人觉得自己是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