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北京胡同的瘪犊子，到了大明这深宫老林，还是得脚踏实地。刚穿越那会儿，我王起还俊乎乎地以为，当太监跟胡同口收破烂似的，打打杀杀就完事了。结果，御花园里拔草这活儿，差点要了我老命。

今儿一早，天刚亮透，我揣着俩刚出锅的烧饼，溜达到御花园。昨儿在自个儿手上练了练，总算把那把破剪刀拿顺了。我这人，手笨是笨，但肯琢磨。剪草这事儿，讲究个快、准、狠，得像胡同口王麻子修脚那样，一把下去，干净利索。

可我呢，刚剪三下，就听见身后“咣当”一声。扭头一看，是御花园的老管事，白胡子，尖嘴猴腮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。他扶着腰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小崽子，跟谁学的？拔草也拔出花儿来了？”

我心头一紧，赶紧垂手站好，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：“老管事，小的没敢怠慢，您瞧您……”

白胡子一摆手，打断我：“行了行了，别给我戴高帽。规矩都啥时候了？你这是在拔草，还是在跟花儿比美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跟你说，当太监，有三六九等。你这点儿出息，在御花园还算个屁。出了这园子，还指不定被人怎么嚼你舌根子呢。”

我这心里头，咯噔一下。原先在胡同里，我靠的是拳头和脑子，可这宫里，光有一套武艺，连个屁用都没。白胡子说的对，得懂规矩。可这规矩是啥？我连个影儿都不知道。

正琢磨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老白头，您又跟这新来的过不去？他要是真有两下子，您还用得着跟他在这儿掰扯？”

我一愣，转头看去，是个小太监，尖嘴猴腮，留着两撇老鼠胡，贼眉鼠眼。这小子，看着就不仗义。我本来想发作，可一瞅他那身板，瘦得跟柴火似的，估计也没啥力气。

白胡子斜眼瞅了瞅那小子，哼了一声：“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那小太监应着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这白胡子，看着刻薄，其实也不全是。他顿了顿，又跟我说：“行了，今天就跟你交代明白。当太监，得懂四个字：卑、顺、谨、慎。”他掰着手指头，“卑，就是低人一等，管你爹娘是多大的官，见了主子，得矮半截；顺，是顺着主子的意，哪怕主子让你往东，也得往西，敢说半个不字，直接拖去浣衣局；谨，是谨慎，话不能多，事不能做绝，留三分余地；慎，是小心，这宫里，看不见的刀子比看得见的还多，一步走错，小命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