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进教室，那股子闷气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。小林还是老样子，缩在最后一排，脑袋耷拉得像蔫了的海带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，眼皮半睁半闭，一副世界与我无关的死样子。后排几个平时就爱凑一块儿的，今儿个也格外安静，眼神躲闪，不敢跟人对视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情况不对劲。早上小林还跟我诉苦，说考试被同学撞到试卷，分数肯定要遭殃，当时吧，我也只是安慰了几句，想着年轻人，火气大，过后就好了。可现在这架势，明显是这事儿闹大了，成了导火索。

“同学们，安静一下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走到讲台前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。可心里直打鼓，这“刺头儿”小林啊，平时就一身的刺，谁跟他说话都像在挑事。这回是怎么回事？难道真把其他同学惹毛了？

果然，几个平时就和小林不对盘的学生，眼神明显躲着我，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其中一个男生，干脆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活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发现。

“小林，”我实在憋不住了，点名道姓，“过来一下。”小林猛地一颤，像触电似的站起来，站得笔直，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，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害怕。

我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也有些发软。这孩子，虽然平时皮实，但这遇事的怂样，其实挺让人心疼的。“怎么了？今天身体不舒服？”我尽量放缓语气。

小林嘴唇动了动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响，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我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突然明白了，这肯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。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示意他坐下，然后环视全班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：“我知道，早上发生了一些事，让大家都不开心。但老师希望，这件事能在这里，用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。别让小矛盾变成大问题。”

我顿了顿，看着小林，“小林，你能跟大家说说，到底是怎么回事吗？”

小林低着头，手指抠得更用力了，班上的气氛似乎凝固了，连我都能听见他粗重呼吸的声音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我……我画画用尺子……撞到……撞到他的卷子了……后来……后来他还冲我嚷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