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集早上九点就炸了。

王磊当时正蹲在菜市场门口，等着老李给他家菜摊送早上刚摘的菠菜。王磊今年二十八，在碎裂前是小区门口一家连锁快餐店的服务员，碎裂后成了自由职业者，主要业务是捡垃圾。没错，就是那种在别人眼里看着碍眼、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却闪闪发光的垃圾。菠菜这种玩意儿，碎裂前是绿叶菜，碎裂后……大概能喂饱某个飘了很久还没饿死的小妖精吧。

他正琢磨着今天能不能捡到块能当板凳的完好水泥砖，突然旁边炸了。

不是王磊，是隔壁卖早点的摊子。具体怎么炸的没人知道，反正就那么炸了。爆炸威力不大，就跟地钻似的，“噗”一下就把摊子掀了顶，把摊主炸得四分五裂，唯独王磊离得远，只被震飞的半块烧饼砸中脑袋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

“操！”王磊抹了把脸，捡起烧饼扔进怀里，“早知道不卖这玩意儿了，隔三差五炸，烦不烦？”

他没多看爆炸现场，谁他妈看那个啊。碎裂后的世界，大城市基本炸成了宇宙垃圾场，碎片大小不一，有的能装下一栋楼，有的连个人巴掌都大。最烦的是那些刚好装不下一栋楼、碎不成人形的小碎片，它们总喜欢像死耗子似的卡在犄角旮旯，你要是飘过去了，轻则导航失灵，重则……你知道的。

王磊甩了甩头，启动背包里的老式浮游仪。“老伙计，走，带你兜兜。”

那玩意儿是他花了三个月捡垃圾换来的二手货，屏幕小得可怜，上次更新还是碎裂前三个月。不过好在还能用，就是信号时有时无，有时候飘着飘着突然就失联了，等你找到信号，可能已经飘到太平洋中间了。

浮游仪嗡嗡响，王磊操控着半人高的金属圆盆缓缓上升。他得先去个人口相对密集的区域碰碰运气，看看有没有啥新鲜玩意儿。碎裂前他在快餐店工作，知道城东超市便宜货多，说不定能淘换点好东西。

他飘着飘着，看到前面有个碎片直插云霄，比他们这附近最大的建筑还高。关键是，那玩意儿还摇摇晃晃的，像刚被什么东西砸过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绕着走了。

这年头，不是东西坏了，是东西开始有“感情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