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心黏糊糊的，咖啡凉了也没知觉。窗外雨下得正大，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她盯着屏幕上那份合同，密密麻麻的条款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蚂蚁，爬满了整个显示屏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，屏幕亮起，是江浩。她看了一眼，没回。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又落下，快速敲了几下，又删了。

“又没回我消息？”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。

“嗯，在忙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。

“签了吧，薇薇。”江浩顿了顿，“这份合同对你有好处。”

“你觉得呢？江总。”她嘴角扯出一个笑，有点尖锐，“或者，你觉得该由你来做决定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这么想跟我斗？”江浩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当初在大学最后一年，你是不是也这么犟？”

林薇心头一跳。那段日子，像潮水般涌了上来。她和江浩在图书馆的角落偷偷牵过手，后来被教授撞见，两个人脸红一阵白一阵，最后僵着面子走开。她曾以为那是她人生中最浪漫的片段，现在看来，不过是两颗年轻不懂事的心在试探和退缩。

“那时候我还以为，我不够好，配不上你。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像是突然被戳破了什么。

“胡说什么呢？”江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那时候谁不知道你漂亮能干？”

林薇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咖啡溅出来几滴，在光亮的木桌上留下深色的痕迹。

“我现在就很好，不需要任何人来补位。”她咬着牙说，眼眶突然有点热。

电话那头安静得能听见雨声。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像是要把那些混乱的情绪都逼出去。

“签了，薇薇。”江浩最终还是求她了，声音低低的，“就当，帮我一个忙。”

林薇盯着屏幕上那句“授权方：江浩”，她知道，她签的不是一份合同，是一张单子，把公司未来的走向，系在了江浩的手上。她不是江浩的人，从不是。

但……她好像从很久以前，就没办法拒绝江浩了。

挂了电话，林薇闭上眼，雨声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念叨。她睁开眼，重新看向屏幕，这次，她点下了“同意”的选项。键盘上的按键触感清晰，凉津津的，像极了当年江浩递奶茶时，那只微微发烫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