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办公椅上坐稳，才五点半，办公室里多半还没到人。她习惯性地舒展了一下发麻的神经，指尖划过键盘时，不小心戳到了隔壁工位的王姐。王姐后背挺得笔直，正拿着手机怼着镜子，像是要把隐形牙套扫描进相册。林薇缩回手，赶紧对王姐笑了笑：“姐，不好意思啊。”

王姐头也不抬，哑着嗓子回：“没事，小薇啊，你手快。晚上下班来我家，我妈的土鸡炖蘑菇，就等你了。”说完就又埋回手机里， телефона里传来滋啦的化妆软件音效。

林薇嘴角抽了抽，王姐这闺婆似的口味。但她还是应了声“好嘞”，王姐这顿饭总能治好她被周经理折磨的糟心。说起周经理，林薇就来气。那个冷冰冰的美国人，上周直接在部门会议上点名批评她PPT做得不够“impactful”，全程没有一句完整的人话，只哼哼唧唧三个音调。

林薇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嘀咕：什么叫impactful？难道要她PPT里镶钻吗？她一个小策划，难道还得对着那尊冷面佛练咏叹调？越想越气，林薇拿起外套往外走，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刚才那三声哼哼唧唧，简直比指甲刮黑板还难听。

电梯停在一楼，门打开时，冷气瞬间包裹过来。林薇裹紧了开衫，这才看清外面站了个人。聂晏明，她那个出了名抠门的顶头上司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着像是随时要跟谁算账的模样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，周经理已经名花有主了，而且还是这种自带阵地的冷面型。

聂晏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薇觉得他眼里的墨镜反射出了两道激光，差点没把她烧穿。她赶紧低下头， behave，behave，小薇你是个有素质的人。

“周经理在楼下等我们。”聂晏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报菜名。林薇点点头，算是响应。她知道聂晏明这人，嘴上不显，但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。上次她迟到，其实就是出门塞车了三分钟，愣是被他逮住，整整一周都让她加晚班。林薇现在知道，那是聂晏明变着法子让她请客。

两人并肩往外走，形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