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来越深，彤云密布的天上不见半点星光，风也好像怕了这鬼天气，呜呜地倒顺着嗓子眼刮，带着一股子要下雨的土腥味儿。

林风缩在破茅屋的屋檐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这烟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叶子是假货，烟袋杆子倒是真檀木，可惜烟丝是自家田里种的烟草，烧起来呛得慌，但胜在便宜。

“该死的，又没活干。”林风骂骂咧咧地把烟锅按灭在地上的泥土里。屋檐下没几片瓦了，雨水顺着裂缝往下漏，在他脚边留下几个小坑。他这是在给村里王财主家看夜，说是看夜就给口饭吃，可这几天连个耗子影儿都没见着，更别提什么夜行野兽了。王财主是个抠门的主儿，给钱时眼睛都斜了，估计觉得他这茅屋离地头太远，野兽爬不进来。

头顶的风声越来越紧，咔嚓一下，不偏不倚地劈中了他身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丫。林风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缩紧脖子往里缩了缩。这雨，怕是等不了了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的时候，林风已经钻进那几张破席子搭的铺位里。茅屋漏雨，铺位也潮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他身上盖的那床破棉被，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攒下的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跟身上的汗臭味儿一混合，简直能熏死个人。

“真他娘的冷。”林风跺了跺脚，从怀里掏出半个冷硬的窝窝头塞嘴里。刚啃了半口，肚子就跟火烧一样疼起来。他爷爷总说他傻，啥时候吃东西都不知道看时候，你看这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他倒好，晚上还偷着吃冷食。

就在他囫囵咽下硬块，准备继续啃第二口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瞟见窗外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，但比闪电更奇怪的是，那白光落在茅屋旁边的荒地上，没溅起多少泥点。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：“啥玩意儿？打雷？”他放下窝窝头，抓起身边半旧的竹棍就往外跑。

雨下得太大，看不清远处的地面。他跑到那道白光落点附近，只看见一片湿漉漉的泥地，泥土翻了个花，草叶子都被烧得卷曲了，但除了那片焦斑和湿泥，啥都没有。

不对劲啊……林风蹲下身，用竹棍捅了捅焦黑的泥地。一股淡淡的金属锈味儿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