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刚探出头，冷风一刮，脑袋嗡地一下，像是有人挥了根大棒子。他下意识缩回脖子，但那股憋屈的霉味儿实在熏人，再待下去怕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屋子里太闷，他赶紧手脚并用地爬出去，外面露天的稻草铺得薄，夜里露水重，浸着雨水，冰凉得像块冰。

天还没亮透，浓重的黑雾像块湿毛巾，把整片山林都裹住， Visibility 估计也就三五米。李伟打了个哆嗦，这鬼天气，简直要把人冻僵。得快，得趁天还没亮，敌人还没发现他们这茬。

他摸出枪，子弹都检查过，还能用。胸前一摸，急救包还在，里面几片绷带，听诊器，还有几颗金箔——那是军医偷偷塞给我的，说关键时刻能救命。现在想想，他心里有点发毛，这玩意儿真能用？

李伟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紧。他选了个方向，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跑。脚下的泥土湿滑，不时陷进泥里。黑雾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能靠记忆力记得大概路线。前天晚上撤退得急，谁还记得清这破地方。

跑了没多远，左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伟猛地停下，耳朵贴在湿漉漉的草地上。是脚步声，不止一个，而且越来越近。他心脏猛地一抽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他赶紧矮身，摸着冰冷的地面往右边树丛里钻。

刚钻进树丛，几支步枪的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噗噗地打在他刚才站的地方。李伟吓得肺都提到嗓子眼，连滚带爬地往更深的树丛里钻。子弹在他身边呼啸，那声音震耳欲聋，像是要把他脑袋震碎。

他不敢停，只能拼了命地跑。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直到子弹声渐渐远去，他才敢停下来，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大口喘气。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，肺里都是血腥味。

他摸了摸额头，全是冷汗。万幸，没被直接打中。但这一下，他心里彻底凉了半截。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溃兵，明显是敌人专门设的埋伏。他们现在，一个都跑不掉。

李伟定了定神，抬头看了看天色。东方透进一丝鱼肚白，雾气渐渐散去一些。他赶紧抓了把草填进嘴里，免得叫出声来。得想个办法，摆脱这帮亡命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