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一扑，林小满激灵了一下，赶紧缩回门槛里。这天亮得晚，雾也大得邪乎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她哆哆嗦嗦在屋里转了两圈，摸到板凳坐在地上，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起来。空着肚子，连根柴火都抡不动，更别提下山去找吃的了。

屋里黑，她就掏出那块从城里带来的小镜子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自己。一张白脸，眼窝子陷得深，嘴唇也干裂了，活像个 podle （注：此处为俄语，意为“可怜虫”）。林小满叹了口气，把镜子塞回包袱里，开始琢磨今儿怎么熬过去。

正发愁呢，房梁上突然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。林小满吓一跳，猛地抬头。房梁是老木头盖的，那声音透着股子蛮劲，跟个大力士在敲鼓似的。她屏住气仔细听，那声音又响了一下，离她近了。

“谁？”她压低声音喊，心里直打鼓。

没动静。林小满攥紧了拳头，抄起门边柴刀的木柄，摆出个虚张声势的架势。屋里黑，看不见人影，但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屋梁上动。那东西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，慢慢朝她这边挪过来。

林小满的心扑通扑通跳，手脚冰凉。她偷偷朝门口瞅了眼，想万一出了事好跑。就在这时，房梁上响起“沙沙”一阵响，好像有人正往下刮身上挂的蛛网。

突然，一道黑影“噌”地一下从房梁上窜了下来，重重砸在门板上。林小满吓得尖叫一声，往后缩得贴着墙。门板被他砸得踉跄，几颗钉子趔趄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呃……”那黑影似乎被硌疼了，哼唧了一声。林小满借着这点动静，总算看清了——是个穿着靛蓝粗布褂子的大男人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泥土，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。

“大兄弟，你……”林小满刚想发作，那男人一把捂住她的嘴，嗓门沙哑地吼，“小声点！想死啊！”

林小满吓蒙了，拼命挣扎。那男人力气大得吓人，手像铁箍似的掐着她后颈。她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松烟味，还有土腥气，透着一股野性子。
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想进来看看……”林小满结巴着解释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男人没说话，把她按在门框边，松开手后，随手抄起地上的柴刀，挡在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