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

周毅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。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——劣质煤火炉熏出来的，带着点饭菜香混合的烟火气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苍老却带着几分欣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周毅转头，就看见母亲李秀琴正端着一碗稀粥，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。昏暗的老式房间里，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吱呀作响，在墙上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
“妈……”周毅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怎么，头还疼？”李秀琴一边问，一边舀起一勺粥，喂到他嘴边，“(routes)医生说，你昨晚喝多了，没事的。”

周毅闭上眼，机械地吞咽着温热的粥。可无论多难受，他始终无法将注意力从脑海中那股陌生的、强烈的记忆流中抽离。

车祸……抢救……然后……

周毅再次睁开眼，目光扫过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三十多岁的皮肤，眼角已经有了细纹，发际线也向后退了些许。这不是他，或者说，不是原来的他。

他是二十年前，那个刚刚满十八岁的自己。

窗外，楼下传来邻居们的嘈杂声，自行车清脆的铃声，小孩的嬉闹声，还有大人们家长里短的闲聊……一切都那么真实，真实到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
“喂！周毅！还不起来啊！”楼下传来邻居张大爷不耐烦的吼声，紧接着就是一阵钥匙碰撞的声响，“我再说最后一遍，早点收摊，这鬼天气，晒死个人！”

周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。心里像有一头猛兽在咆哮，兴奋、狂喜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。

他真的重生了。

回到了二十年前，回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轨迹的关键节点。

“知道了，张大爷。”周毅低声应道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陌生的疲惫。

他挣扎着坐起身，李秀琴连忙上前扶住他：“慢点慢点，刚醒别动。”

周毅甩开她的手，拍了拍身上的衣服，站起身。今天是他高中学业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。原本的计划是和朋友去市里赶集，顺便看看最近流行的港台电影，但昨晚喝多了，直到今天早上才醒。

“妈，我出去收衣服。”周毅说着，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