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月感觉自己快被挤成肉饼了。

这辆破卡车显然是摇摇欲坠，颠簸得跟要散架似的。刺耳的刹车声还没完全消散，车厢里就炸开了锅。后排几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见状，立马谄媚地笑着往前挤，眼巴巴地盯着那唯一没坏的车门，争先恐后地抢着去开。

“让让让，别挤了！”

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苏晚月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堵在了车门边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古铜色、结实的小臂。脸上是典型的北方大汉长相，国字脸，浓眉大眼，一对虎目正直勾勾地扫向那些抢门的男人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冷冽。

男人手里还扶着车门，另一只手则轻松地搭在身旁。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阳光晒过后的尘土气息，别有一股子硬朗的味道。

“老王，您这手艺……”
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，一脸苦着脸，估计也被这几个家伙闹得一团糟。“要不，我先下车看看路？”

“看路？你还能看清哪条是路！”老王没好气地吼了一句，然后转向后排，“都给老子老实待着！想下车，排队！”

后排那几个男人被老王一吼，顿时噤若寒蝉，互相使了个眼色，但还是赖在原地没动。他们显然是看中了老王这车，或许是想跟着去哪儿踩点，又或者想抢点便宜货。

老王冷哼一声，目光落在了苏晚月身上。他发现她的时候，是在一堆行李里，当时她正缩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有些躲闪。他记得，司机是特意提了一下，说车上还有一个女的，是去邻村插队的知青。

“你，”老王指了指苏晚月，“坐稳了！别乱动！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度。苏晚月心里微微一动，这男人看起来虽然粗鲁，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恶意，反而有一股子保护欲。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不再像刚才那样缩在角落里。

就在这时，车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身材同样壮实的男人挤了上来。他穿着和开车老王一样的蓝色工装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，看到老王，立刻规规矩矩地立正：“王哥。”

“嗯，”老王点点头，“路有点滑，都看着点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