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噼里啪啦没个停。玉峰搓完澡，光着身子站在屋檐下，把湿漉漉的衣服往火塘上一搭，火苗“呼”地一下蹿老高，衣服很快就被熏得热乎乎的。他搓得猛，身上的汗没擦干净，水珠子顺着胳膊往下滑，痒痒的。他甩了甩手，水珠子叮咚作响，在泥地上砸出几个小坑。

“他娘的，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。”玉峰嘟囔着，翻了个身。这张茅草铺的床，软乎乎的，带着稻草和泥土的味儿。他小时候住茅草屋，后来搬到了村尾那块地，盖了间小土屋。那块地，就是他爹给他找的，离村子远，不过种点菜，养两只鸡，倒也清静。

火塘里的火越烧越旺，映着他黝黑的脸。玉峰心思活络，白天跟着村里人上山砍柴、下地干活，力气渐渐有了起色。晚上没事，他就坐在屋檐下，瞅着天上的星星。村里那些老人说，天上的星星是神仙住的地方，有的亮，有的暗，有的还眨眼睛。玉峰听着心里直痒痒，要是能上去看看，那该多好啊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揣着块灰色的小石头。块头不大，就拇指大小，入手冰凉，表面还有一道道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。这是他前阵子上山砍柴时捡到的，当时没在意，揣过来了。村里老人说，山里有妖气，捡到什么宝贝都不好说。玉峰把它当成普通的石头，但每次摸到，心里总会莫名地踏实一点。

雨声太大，睡不着。玉峰迷迷糊糊地坐着，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他想起村东头的赵二狗，前两天被野猪拱断了腿，现在正躺在焦家药铺里躺枪呢。他又想起村西头的李寡妇，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挖野菜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想着想着，他叹了口气。

“唉，要是我能修仙，就好了。”玉峰小声嘀咕，“那样就能长生不老了，还能腾出手来赚钱，让爹别那么辛苦。”

这话说完，他就觉得有点傻。修仙？那都是书里的玩意儿。他是个苦孩子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，还想修仙？他晃了晃脑袋，把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。

火光映着墙壁上的裂纹，像蛇皮一样。玉峰盯着那裂纹，突然觉得有些像他手里的那块小石头。石头背面，好像也有这么一道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