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冬这说法儿，得从立冬说起。往年这时候，天儿得冻得像刀子似的，地都冻实了，家家户户靠烧火塘取暖。可今年不同，立秋刚过，太阳就没怎么起过，天儿阴沉沉的，空气里头都透着一股子潮乎乎的暖意。老王站在院子门口，呼出一口白气，就那么悬在半空，好一会儿才散。他乐呵呵地挠挠头，冲屋里喊：“娜子，这天儿邪乎，我看哪，今年就是个暖冬！”

许娜正蹲在灶台边择菜，听着老王在院里嚷嚷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暖冬？老王，你别是冻傻了吧？才立冬没几天，你就开始放厥词了。”她把青菜一股脑儿扔进水盆里，哗啦水声伴着她的笑声，脆生生的。菜梗、菜叶在水里头扑腾，像一群抢食的小鱼。

“我没放厥词！”老王绕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揪了揪枝丫，叶子和嫩芽都被他给弄蔫了，“你看这树，都抽新叶了！往年这时候，地都冻得能噗噗冒烟，哪有这么早绿意？”

许娜拎着水桶出了灶房，站到老王身边，仰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。“是抽了新叶，可也不能就凭这个就断言是暖冬吧。俗话说得好，一场秋雨一场寒，立冬之后，那都得冻心里去。”她挽起裤腿，踩在干爽的土路上，往菜畦子走去，脚踝边露出被寒风吹得发白的皮肤。

“哎，别这么说，娜子。”老王把被许娜弄蔫的叶子抖落，又伸手掐了片嫩叶放嘴里嚼，“我觉得就是暖冬，你看天儿，太阳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跟春天没差多少。”他搓了搓手，又把脸凑到阳光底下眯着眼，“到时候，咱家的菜可是能赶早上市，肯定能卖个好价钱！”

“你呀，就知道钱钱钱。”许娜嗔怪地瞪了老王一一眼，弯腰就进菜畦子了，“今年的菜长得就是快，水肥也到位，不愁卖是假话。就是辛苦了你在后头忙活这些，地头地尾全是你的活计。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，转身就去猪圈那边了。冬日里头，猪食也得跟上，养得膘肥体壮，开春好卖肉。他哼着小曲儿，脚步轻快得很，跟许娜刚才那满身的疲惫判若两人。

暖冬是真的暖，许娜这心里头也是熨帖得很。有了这暖意，菜长得更快了，她得趁着天儿好，把院子里那片荒地给开垦出来，种点能耐寒的菜，也种点能等开春就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