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第三天，李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脸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喜糖堆在床头，红绸带系得哗哗响，她盯着这些，心里直犯堵。

“阿哲，你能不能看看我？”昨晚上，她偷偷对他喊了这句话。他当时正和几个长辈喝酒，瞥她一眼，嘴角勾着笑：“小染啊，叔叔阿姨都等着呢，阿哲哥得尽孝道。”这话听着刺耳，却像根针，扎在她心上。她攥紧婚纱一角，手心里的汗把蕾丝都打湿了。

等宾客散尽，她拖着沉重的婚纱裙，像一滩烂泥瘫在沙发上。电视里放着喜庆的《婚礼进行曲》，吵得她头疼。她关掉声音，昏昏欲睡，却睁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阿哲走过来，手里端着果盘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累了？”他声音低沉。

李染没动，没说话。

“别不开心了。”他伸手想摸她头，手在她发间顿住，又收回来，“昨晚看你跳舞，挺好看的。”

跳舞？她记得自己当时脚都软了，差点摔倒。阿哲好像没看见，扭头跟人说话去了。李染心里凉飕飕的，像被灌了三十七度的冷水。

“我在呢。”他伸出手，这次李染没躲。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，像哄小猫一样：“小染，我知道你紧张，别有压力。”

可他昨晚呢？他根本没正眼瞧过她。李染心口闷，没说话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果盘放在一边，握住她的手坐正了些。

“以后，我会对你好的。”他突然说。

李染撇撇嘴，没吭声。

“真的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“虽然婚礼有些……混乱，但我是真心想娶你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放心，以后家里的事，你说了算。”

李染抬眼瞅他。男人穿着熨烫妥帖的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灯光下，他的皮肤像上好的瓷器，白净得不像话。可这副嘴脸，连个新婚夜都不愿陪她。

“算你识相。”李染别过脸去。

他嘴角抽了抽，没再说话。

婚后第一天，两人冷战。

早餐时，阿哲默默吃自己的，李染默默吃自己的。空气里飘着米饭香，却像隔着一层膜。李染偷偷看他一眼，他低头喝牛奶，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光，让她看不清表情。

送她出门时，司机和佣人都没敢吱声。阿哲坐在车里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