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那块啃了一半的炊饼往旁边一扔，喉咙里滚了滚，好半天才把那股子油腻和干涩咽下去。这鬼天气，风比刀子还凌厉，太阳却像个倔驴似的，偏往人脸上烤。揣着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，他叹了口气，往北边走了几步。

北边山脉的影子已经扯得老长，那黑黢黢的山影在夕阳下泛着一股子不祥的绿光，像是有无数只眼睛，正冷飕飕地盯着你。山脚下几户破破烂烂的住家，明显已经没什么人气了，风刮过的时候，连狗都懒得叫唤。

“管他娘的，饿死了也不能窝在这里。”林默心里骂了一句，脚步子迈得更快了些。他得去妖兽山脉边缘碰碰运气，那里虽然危险，但只要肯跑得快，总能找点吃食。前两天见个跑腿的留下的残羹冷炙，勉强填了填肚子，今天这炊饼，算是彻底交代了。

风声呜呜地刮在脸上，像刀子一样。林默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，但还是挡不住寒意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摸索着怀里，摸到了一块暖烘烘的东西——是昨天顺手从某个倒霉旅人背包里摸出来的火折子，此刻已经被他捂得温乎。

“有了，这总比两脚羊强。”林默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。他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，往山脚下一处看起来还算齐全的小店走去。

小店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，上边用墨线蘸着狗尿逼出来的字写着“赵大婶茶馆”。门口围着几个穿着皮甲的汉子，正围着火塘烤火，身上浓烈的腥臭味熏得林默一阵反胃。他刚想绕过去，就被其中个嗓门洪亮的胖大汉给叫住了。

“哎，小崽子，也来烤烤？”胖大汉眯着眼睛，打量着林默。林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：“大婶……呃，掌柜的，俺……俺想买杯热茶。”

“热茶？”胖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哈哈大笑起来，引得旁边几个汉子也都跟着起哄。“就你这样，还想喝茶？先给老子舀两瓢浑水暖暖手再说！”旁边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从火塘边抄起个破铁瓢，就冲着林默脑袋上甩了过去。

林默早有准备，身形一矮，险之又险地躲开了。那铁瓢没头没脑地砸在地上，溅起一阵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