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黎对着铜盆里翻滚的汤液吹了吹，咕咚咕咚灌了一小口。咦？好像没什么感觉。

“манятен！”孟黎嘀咕了一句。这忘川汤，熬了三天三夜，就这味儿？比她小时候偷喝的河沟水还差点事儿。

旁边，负责添柴火的老狱卒头铁得很，吆喝：“闭嘴！喝完干活！阎王那边催着呢，说今年的奈何桥修补，差一批上等骨灰。”

孟黎撇撇嘴。骨灰？她看着那锅汤，黑乎乎的，像什么年代的老锅灰。阎王还惦记这事儿？怕不是又想她去抢她的汤碗。
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汤，对着火光晃了晃。嗯？底下好像有东西。她凑近了些，拨开浮沫——几块颜色不对的绿块。

老狱卒咂嘴：“小心！是药渣！上次那批人参，长毛了。”

孟黎脸一沉，把汤倒回锅里，踹了老狱卒一脚：“老东西，眼睛呢？”

老狱卒哎哟一声，捂着腿直哼哼：“我…我年纪大了，眼神儿不行。这汤是你这小丫头守的，就让你多看着点。”

孟黎翻了个白眼，不搭话了。她这是第几回了？守汤，熬汤，还得当质检员。这孟婆的工作，可比孟婆自己说的忘情忘性难多了。

她看那汤，突然想起前几天溜达时看到的场景。一个黑影，提着个黑漆漆的汤罐，在忘川河边转悠。她好奇，偷偷跟着看。结果那黑影跟河边几个鬼讨价还价，最后塞了点亮晶晶的小玩意儿，就端着汤罐走了。

亮晶晶的小玩意儿？孟黎挑了挑眉。她摸了摸兜，兜里正好有几块亮晶晶的……呃，糖块。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糖了。

“老狱卒，”孟黎把糖块掏出来，往火堆里一扔，滋啦一声，“尝尝这个，比什么药渣都顶饿。”

老狱卒愣了几秒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咦？这是……”

“糖啊！”孟黎撸起袖子，“尝尝我这儿什么玩意儿最甜！”

老狱卒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块，眼睛顿时瞪圆了：“我的乖乖！甜得齁人！”

孟黎得意地笑：“不像你们天天喝那黑汤，嘴巴都涩了。”

老狱卒嘿嘿笑起来：“那当然，不像你，小年轻，嘴巴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说起来，你那天看到的……是不是不止我？”

孟黎嘿嘿一笑。她当然看到了。那黑影提着汤罐，走到河边一块石碑前，对着石碑上的字念念有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