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外雨点噼里啪啦砸着，像是要把这小小的车厢给砸漏。龙天昭手指还搭在门环上，没动弹。刚才试着拉开，金线断了，现在指尖有点僵，还残留着布屑的刺痒感。

“昭儿，别折腾了。”男人声音又来了，这次近了一些，鼻息似乎都带着点凉意，钻进她耳朵里。

龙天昭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头埋回膝盖间，假装看那破损的门环。其实刚才那声低语，让她心跳快了半拍。谁？她明明坐最后一排，前面就隔着几道屏风，再前面才是正座。

“昭儿，别闹了。”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，声音里带了点压抑的什么东西，是火气？还是别的？

龙天昭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。她知道里面是谁，不然也不会紧张成这样。那个男人，是她的未婚夫，冷面王爷萧煜宸。可她觉得，他声音不该是这样的，不该带着那种……让人心头发毛的磁性。

雨声太大，掩盖了车厢里微小的动静。龙天昭能感觉到，萧煜宸就在她侧后方，离得不远。他的气息，很冷淡，带着点雪松和冷月的味道，不是那种让人安心的香，却让她莫名安心。

他们这是要去哪里？和亲？去哪个陌生的地方？龙天昭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从小在宫里长大，哪里懂这些。只知道，父皇突然下旨，让她嫁给他，一个连面都没怎么见过的男人。

“王爷，”她鼓起勇气，还是开了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要去哪里？”

沉默。

萧煜宸没回答。这雨，下得有点邪门。

龙天昭撇撇嘴，有点不满。这人，是不是觉得她烦？不过也好，省得她还要装作不认识他。

这么想着，她视线又忍不住飘过去。屏风另一侧的烛火摇曳，映在他下颌的线条上，很清晰。他今天穿了她看上的那件玄色披风，配上墨发，真是好看得……不像个要和她成亲的人。

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——要是给这件披风绣个鸳鸯，该多好。可是，她不能。

她赶紧收回视线，假装闭目养神。心脏却像被小猫抓着似的，痒痒的。明明知道他是谁，知道他们是利益婚姻，可为什么……会心动？

她承认，萧煜宸长得是真好看，气质是真冷，手段是真狠。可就是这样的人，此刻静静地坐在那里，让她挪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