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没信号了。王明把手机扔桌上，跟块烧红的铁疙瘩似的烫手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。茶是昨晚剩下的，凉得跟西北风似的，灌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
“信号覆盖区信号不良，或终端设备故障……”手机屏幕上又是这熟悉的字样。王明白眼一翻，这破玩意儿三天两头掉链子，跟宣示主权似的，总在关键时刻关机或者没信号。他这破手机，花了一百块，估计是捡来的二手货，还带着原厂设置。

他这是在哪儿呢？惠比寿。准确点说，是在天神市场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后门的天桥底下。白天的时候，天桥底下算个避雨的好地方，晚上……嗯，好地方三个字就够形容了。反正人来人往，也不至于招惹上什么劫匪或者什么不开眼的路人帮闲。

王明盘腿坐在地上，怀里揣着昨晚摸来的半块鲷鱼饭团，聊胜于无。鲷鱼饭团是娅子给买的，娅子是她前女友，也是个神展开患者，总之，跟娅子相关的，没好事，但有好吃的。现在饭团冷得跟块石头，黏糊糊的贴在舌头上，味道是真不咋地。

手机没信号，他也不能闲着。摸出兜里的牌，是一副骑马，四个国字牌，外加一张红中。他这是 Hen变来变去，今天又 Hen成斗地主了，纯粹无聊。摸了三张，是三条，看看底牌，三条K，运气还行。他摊开手心，像玩啥神秘游戏似的。

“哼，三条K……老大。”王明嘀咕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这时候，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抬头一看，有个穿着黑色风衣，戴着墨镜的女人，正蹲在旁边抽烟。女人身形颀长，看不清长相，但那股子冷飕飕的气息，让王明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干啥呢？”女人开口了，声音冷冰冰的，像是冰块砸在地上，啪嗒一下碎开。王明心里一紧，我的妈呀，这么会说话！他连忙摆手：“没干啥，自己瞎玩呢。”他赶紧把牌往怀里藏了藏。

女人没再说话，掐灭烟头，踩了踩脚下的灰，转身就走了。王明看着女人的背影，后背有点发凉。这女的谁啊？看样子不简单，那眼神，跟看垃圾似的。不过也就这样了，他背过身去，假装睡觉，实则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