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搓衣板旁边，搓着那件T恤，泡沫哗哗地冒，心里盘算着。羊肉串才吃了不到半个，五十多块，这钱不够看场电影，更不够在本地混得滋润。得想点辙，今儿个就琢磨开了。

街对面那家杂货铺，老板娘是个独眼老太太，老在门口晒太阳，没事儿就喂流浪猫。王磊瞅见那杂货铺门脸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屋里光线暗，但王磊就是觉得那架势不对劲。他踱步走过去，想瞅瞅都卖啥。

一推门，扑面来股陈年灰尘味儿，还夹杂着劣质洗衣粉的涩气。柜台后面，老太太正拿着个放大镜，一针一线地缝个破布娃娃。看见王磊，老太太眯缝着眼，没好气地问：“小崽子，找啥？这里不卖冰糖葫芦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指着柜台下头几个蒙灰的布箱子：“大妈，这能卖不？”

老太太往旁边一撇嘴，哼道：“破烂，早扔了。”

王磊凑上去，伸手就要去掀，老太太手疾眼快，一把拍了开去：“手滑！别碰！碰坏了赔不起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从兜里掏出两块钱，往柜台上一放：“大妈，尝尝我姐寄来的羊肉串，别钱钱眼儿里找缝儿。”

老太太瞅瞅那两块钱，又瞅瞅王磊，哼了一声，端起桌上那杯凉白开喝了一口，皱着眉头：“谁让你来的？稀罕你？”

王磊也不生气，咧嘴一笑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：“大妈，您瞅瞅，这是我爷爷。去年走了。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放下杯子，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，眼神黯淡了会儿，叹了口气：“啧，照片看着都精神，怎么就走了呢。”

王磊也叹了口气：“谁知道呢。我爷爷临走前，非让我把这个给您。说您是个好人，得帮衬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大妈，您这店里，生意好啊？”

老太太摇摇头：“别提了，就剩我这一个老骨头了，开兹开兹就收摊。开兹开兹就收摊。”她咂咂嘴，声音闷闷的。

王磊心里一动，指着柜台下的那几个箱子问：“那这破烂，真不要？”

老太太摆摆手：“要没用，留着占地方。你要是真想要，全便宜你。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，立马蹲下身，开始往布箱里翻。翻了几分钟，他摸出一捆用报纸裹着的东西，抖开一看，全是发黄的旧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