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手指在巷口那棵老槐树的粗糙树皮上划拉着，指甲缝里塞满了冰碴子，又冷又硬。雪越下越大，砸在头顶噼里啪啦响，把刚才出租车师傅的叮嘱全给盖了音。她就这样站着，也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
“喂，林晚。” 一个有点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

林晚没回头，只是把手里那根刚捡的冰冻树枝往地上一戳，发出“咔嚓”脆响。“顾希，你又想跟我说什么。” 她的声音闷闷的，裹着寒气。

顾希走过来，顿在树根旁边，仰头看她。路灯昏黄，把他脸庞衬得有点模糊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很。“你站这儿半天了？等谁呢？”

林晚垂下眼，盯着自己冻僵的鞋尖。“等雪停。”她说。

顾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又别扭地抿了回去。“又犯傻了。”

“我没犯傻。” 林晚猛地抬起头，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，她皱了皱眉，“你才难得来看看我呢，我表现表现很过分吗？”

顾希沉默一瞬，伸手想摸摸她冻红的脸颊，手刚碰到就缩了回去。“怕冻到你。”

“谁稀罕你摸。” 林晚把脸一扭，“我就是觉得，这么大的雪，总得有人陪不是？”

顾希看着她，半天没说话。巷子里的风呼呼地刮，卷着雪打得他眼睛生疼。他想起刚才是路过，想起单身室友说今天dd要给他介绍对象，想起曾经那些被林晚用这种语气调侃的日子……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这种冷天站在巷口等人的样子。

“缺汽油。” 顾希突然说。

林晚愣住。“什么？”

顾希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。“链子冻死了，拧不动。”

林晚这才反应过来，弯腰看了看顾希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。轮胎上还沾着点泥，车座下面落了把没熄的野火柴，旁边自行车棚里堆着半人高的旧报纸。她以前就经常路过这里，一看就知道是顾希的东西。但自从搬走之后，她只在打扫楼道时见过它被扔在角落。

“我看看。” 林晚蹲下去，拨开积雪，伸手去摸链条。冰碴子硌得她生疼，她咬着牙，指甲在冻硬的链盘上划出几道细纹。“怎么都没上油？”

“懒得买。” 顾希蹲下来，顺手把林晚脚边的小石子踢开，“给你用我的。”

林晚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