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如蹲在断魂岭的残破树洞里，听着外面稀疏的枪声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

三个月前，她还是个在北平城里开茶馆的的小老板娘。爹爹死了，留下个半塌的茶馆和一群要饭的亲戚，她硬是咬着牙撑起来。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，她正带着伙计们收拾残局，听说城门破了，吓得魂都没了，连夜摸着黑逃出来的。

这一路，真是九死一生。先是遇上土匪抢劫，她的金银细软全被搜光，身上只剩个破衣服和几块干粮。后来跟着逃难的人流，在山里转了半个月，差点被饿死。好不容易跟上个地方部队，想找点营生，结果人家一看她是个娘们，连枪都没给她，就让她去后方搞后勤。

林婉如不干啊！她爹爹是前清的老举人，教她读书写字，还教她骑马射箭，说国家有难，读书人当挺身而出。她偏不信，她林婉如就非得窝在后方当个粮票？她掀了被子就跑，硬是跟上了前线的队伍。

结果呢？结果更憋屈！人家部队里不兴女兵啊，她藏藏掖掖当个照顾伤员，结果还是被发现了。那当兵的堂哥，叫赵铁柱，是个莽.Fatal硬汉，一把将她拖回来，骂她胡闹：“小丫头片子，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吗？回去！后方才是你的地界！”

林婉如犟脾气上来了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我不！我要跟你们去打鬼子！死了也做个英雄！”赵铁柱气得直瞪眼，差点给她两巴掌。旁边排长拦着，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去。

可她真不干啊！那天晚上，她偷偷摸摸跑到阵地上，摸到枪，摸到子弹，摸到手榴弹，愣是跑到枪林弹雨的前线转了一圈，把几个小鬼子给办了。等天亮，她自己又摸回去了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今天，她又被派回来收尸。断魂岭是一片狼藉，尸体横飞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。她绕着尸体走，想着怎么跟上面交代活人没一个了。突然，她脚下一绊，整个人往前扑去。

“小心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。

林婉如懵了，抬头一看，是赵铁柱！他怎么也来了？他不是在后方种地吗？怎么跑前线来了？

赵铁柱愣了一下，也蹲下身来，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我说小丫头，你怎么不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