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底磕在瓷砖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她揉了揉发紧的后脖颈，手指碰到一片汗渍黏糊糊的。今儿特意穿了件新买的小白衬衫，现在领口都湿透了。

茶水间里没什么人，隔间窗户映着外面十层楼的玻璃幕墙，工位上那几个打瞌睡的同事都穿着格子衬衫。林薇摸出手机看了一眼，九点四十七分，距离打卡结束还有三分钟。她刚把请假条塞进信封，邮箱显示没收到回复。

“吱呀——”头顶的铝制吊扇转得厉害，扑面吹来的风带着空调冷气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林薇赶紧缩了缩脖子，视线越过水池，瞥见饮水机后面那块小告示板。红头文件贴在那里，贴纸边都快磨秃噜了。

“下周三下午两点，集团小会议室。所有部门主管必须参加。原因是……”下面没写原因。林薇皱了皱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她不是主管，但这么大的动静，估计是老总又发火了。

打工人最怕啥？就是没头没脑的加班。要是能请假，谁还傻站着耗着。林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后槽牙有点酸。她想起昨晚回家挤地铁时，邻座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外衣口袋露出一角铂金 фамилия牌。后来在电梯里又碰到一次，外面阴雨绵绵，他不紧不慢地掏出那张伞，撑开时商标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
“林薇？”玻璃门突然被推开，经理王姐端着一杯咖啡走出来，看见她立刻翻了白眼，“不是跟你说了吗？月底报表重做。老总看都不看上次那份，说错漏百出。”

林薇下意识把水杯往旁边一挪，腾出地方给王经理。她现在特服经理这个活儿，嘴尖手滑，上上下下都看人不顺眼，偏偏又升得快。玻璃杯碰到杯垫发出啪嗒一声，声音在这安静的茶水间格外刺耳。

“王姐，我这不是刚请假回来吗？”林薇抓着胳膊肘，试图凹出无辜表情，“邮件应该收到了吧？”

王经理没说话，只是往她桌上扫了一眼。那封还没收到的邮件赫然还在。她冷哼一声，转身朝办公室走，高跟鞋敲得地面咚咚响。

办公室里很快飘来香薰味道，难闻。林薇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