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手机屏幕翻到反面，冰凉的玻璃贴着她的脸颊，她才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手机烫得跟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似的，显然刚才翻来覆去地看微信，手都磨得发痒了。

“封浩然。”她吸了口气，声音没什么波澜，“你说呢，我后悔了？”

微信那头立刻回了两个字：“就一次。”

林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没回。她放下手机，走到落地窗前。下午三点多，外面阳光正好，楼下咖啡馆的招牌在玻璃上晃得人眼晕。她想起刚签完合同，甲方那边笑得见牙不见眼，说他们公司要给她搞个庆功宴。她当时拍了拍桌子说：“行啊，谁买单？”对方愣了一下，转头跟旁边人嘀咕了几句，最后笑着说：“女王大人您说了算。”

呵，女王。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比对着微信时那点笑意还敷衍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响，她没急着点开。封浩然这人，以前脾气最大的时候，能把整个办公室拆了重组，现在倒好，天天发这种信息，比她妈还关心她吃饭。

她啧了一声，走到茶几边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水刚从饮水机里接出来的，温吞吞的。她晃了晃杯子，冰块叮当作响。

“我后悔了。”林薇突然自言自语，声音不大，刚好自己能听见。

后悔什么？后悔当初没直接把那个合同扔进碎纸机？后悔没把他说那些幼稚话的时候，一巴掌拍死在他狗头上？还是后悔……没早点看清他是个什么玩意儿？

啧，真麻烦。

手机再次震动，这次她直接划开了。果然，封浩然密密麻麻发了五条，从“我错了”到“再爱我一晚”都有。

林薇盯着最后一条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没点删除，也没点回。手指在对话框旁边停顿了一下，最后点开了微信的“表情包”图标。

她翻了好几页，最后停在一个极其欠揍的表情上——一只戴墨镜的黑猫，吐着舌头，一脸“我做到了”的贱样。

她复制了表情，发了过去。

很快，对面安静了。

林薇放下手机，继续喝水。她知道封浩然这招，半晌不回，等她心软了，或者说等她烦了，再生一堆话来哄她。这次也不例外。

果然，又过了十几分钟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信息，是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