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愣子把葱往柜台上一摔，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小声嘟囔：“赔鞋？我……我哪有钱赔你啊，嫂子。”

林娇花眼睛一瞪，指着他手里那几根蔫成渣的葱：“钱倒是没指望，我看你这三长两短的山药蛋葱，能不够赔我一双鞋？”

王二愣子咬着后槽牙，手背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他本来揣着钱想去买糖葫芦，结果半路碰到他哥王铁柱，被抢走了块大洋，说是给他娶媳妇。王二愣子气得直跺脚，一路跑回来，钱没要着，倒是顺路买了点葱。

“我……我葱是我哥给的，跟我没关系！”王二愣子理直气壮。

林娇花哭笑不得，这傻小子还犟上头了。她平时就爱穿那双红缎子鞋，是他哥王铁柱托人从城里买回来的，花了他俩月工资。现在鞋跟断了，他倒跟这儿要葱了。

“你哥给了，你就得负责。”林娇花磨了磨牙，“嫌葱不够赔，行，五十个铜板，我给你。”

王二愣子眼睛一瞪：“五十个？！” 他掂了掂手里那几根葱，都快被他捏断了，五十个铜板买不了几根烂葱啊！

正僵持着，巷口传来一阵吆喝声：“冰糖葫芦，酸甜可口，一个铜板一根！”

林娇花眼睛一亮：“王二愣子，走，买糖葫芦去。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王二愣子看看糖葫芦串上亮晶晶的红糖，又看看手里蔫吧的葱，迟疑了。

“走啊！买根解解馋！”林娇花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。

王二愣子被她一拽，只能跟着走。刚出巷子，就看见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，骑着自行车，车后座上插着一串串糖葫芦，五颜六色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小二，给我来根山楂的！”林娇花笑眯眯地喊道。

“好嘞！”小伙子应了一声，从车筐里拿下一串糖葫芦，递给她。

“五毛钱。”小伙子说。

“哎哟，等等！”林娇花摸遍全身，才掏出四毛钱，“找给我。”

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个铜板，递给她：“你补我一下。”

林娇花接过铜板，往王二愣子手里一塞：“拿着，买根糖葫芦去，酸酸甜甜的，比你那几根穷酸葱强！”

王二愣子接过铜板，也学着林娇花的样，对小伙子喊：“小二，给我来根葡萄的！”

“好嘞！”小伙子又给他拿了一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