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那半个月唠叨得我耳朵起茧子，最后还把张老旧的全家福拍我桌上。照片上是六十年代，我妈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奶娃，旁边站着她年轻时的我爸，笑得一脸憨厚。底下用毛笔字标注着日期，下面一行歪歪扭扭写着“囍”字。

我当时正对着电脑改方案，头也不抬：“妈，您还有完没完？这都什么时候了，您还跟我提这个。”

我妈凑过来看我电脑屏幕，突然瞪大眼睛：“哟，这是谁跟谁呢？这男的一看就是有大本事啊！”

我顺手点开聊天记录，是跟相亲对象视频，那哥们儿戴着眼镜，温文尔雅，话都挑着说。我妈撇撇嘴：“也就一般般，我女儿可不是这种料。”

“那您觉得我该找什么样？”我反问。

“你看看照片上这个！”我妈指着合照，“当年我妈就相中我爹了，街知巷闻的大户人家，你妈带着你跑断腿人家都不看一眼。现在你倒好，眼高手低的。”

我懒得跟她争辩，合上电脑：“您要是不烦，当我没说。”

“烦不烦我管不了，”我妈噌地站起来，“但饭得吃，路得走！这孩子他爸，你可得查查，我跟你说，这绝对是你的福气！”

一连几天，我妈都念叨这个，甚至拉着我去社区图书馆查六十年代的人口档案。我本来只想应付一下，谁知道还真让我查到个结果。

张老，六十年代本市纺织厂的革委会主任，据说一手把厂子带成了龙头企业。照片上的他，确实跟相亲对象那帮人差了十万八千里——瘦高个，脸拉得老长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严肃劲儿。

我妈知道照片上的男人是我爸时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我女儿眼光好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这事反而勾起了我好奇心。我妈总说张老当年是我爸追求了好久才追到的，还说张老因为太忙，没机会跟我爸正式结成，后来文化大革命一来，更是没了踪影。

我在网上翻来翻去，终于找到一篇八十年代的旧报道。说是当年张老在躲批斗时，出现了意外，从此下落不明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怎么，我爸死了吗？

我妈察觉到我的异样，拍拍我的手：“傻丫头，他当然没死。都多大年纪了，还能让你爸娶个一妻二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