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绸子盖到头的时候，楚阡陌的脑子还是懵的。发间凤冠重得能砸死个人，身上喜服绫罗绸缎堆得跟粽子似的，手里还捏着个烫手的银锭，她说不上是哭还是笑。

“这……”她哆哆嗦嗦把锭子往袖子里揣，“王爷，您确定……要这么个……会算账的冲喜夫人？”

对面的男人，七王爷萧瑾珩，正低着头，鼻梁上那支金镶玉的筷子戳着碗里的燕窝。他左腿髌骨碎裂后一直没好利索，此刻斜倚在榻上，脸色白得吓人，唯有那双墨黑的眼眸，偶尔会抬一下，在她那张小脸上扫过。

“本王听沈嬷嬷说了，她算盘打得快，你不信？”萧瑾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千年寒玉，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
楚阡陌心里咯噔一下。沈嬷嬷是她以前在商场上认识的，是个信得过的老人，可这也太……坑爹了吧？被家里逼债卖到青楼，好不容易被个同样落魄的旗人买去做妾，结果几月前人家旗人病死了，现在又转手卖给了个腿脚不便的王爷。

“王爷，”楚阡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无辜，“您这……不太合规矩吧？”

“规矩？”萧瑾珩筷子一顿，金锭颤了颤，险些掉进碗里，“本王赏你脸叫你‘夫人’，按规矩该奉为上宾。本王娶你，是看了你的人，不是你的家世。”

这话听着像安慰，又像嘲讽。楚阡陌心里那个叫楚大小姐的人仰马翻，但面上还得笑眯眯：“那敢问王爷，夫人的月例……”

“照品级给。”萧瑾珩干脆利落三个字，像是打发叫花子，“另外，王府后院的账房，你负责。”

楚阡陌：“……”合着是来当账房管事的？她一个卖笑出身的小财女，突然摇身一变成王府管家，这跨度也太大了吧！

萧瑾珩看着她茫然的表情，嘴角终于有了一丝，虽然转瞬即逝。他靠在榻上，感觉到屋里那股子小心翼翼的紧张劲儿，难得觉得有点意思。

“本王腿不方便，”他慢悠悠补充了一句，“你自己过好日子，本王不干涉。”

这话像是个承诺，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危险。楚阡陌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那……王爷的零花钱，也得交给夫人……”

萧瑾珩抬眼，墨眸沉沉地看着她，像要把她吸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