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是那么冷，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季晚棠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线衣，袖口松垮，露出渗着凉气的手腕。她站在高台边缘，台下全是人，吵吵嚷嚷的，声音像水波一样拍打着她的耳膜。

“霍总，今天天气不错啊。”她开口，嗓子又干又涩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费力挤出来的，带着沙哑，带着铁锈味。台下有人笑，有人呵气，没人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。

霍寒琛坐在台下最高的位置上，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衬得他身姿挺拔，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手里捏着一杯82年的拉菲，指尖微微用力，酒液在杯壁上蜿蜒。他听见季晚棠的声音，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
她的声音……他记得。曾经那声清脆悦耳的“霍先生，晚饭准备好了”，曾经那个踮起脚尖也要看他一眼的小姑娘，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躯壳。可偏偏是这副模样，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
台下有人起哄，对着高台喊：“霍总，跟这位美人说句话啊！”

霍寒琛没动，也没说话。但他眼神扫过去的时候，季晚棠感觉像被烙铁烫了一下，浑身僵硬。她垂下眼，假装在看脚下的石板路。石板路冰冷，像极了他曾经对她说的每一句伤人的话。

“晚棠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季晚棠猛地抬头，对上霍寒琛的眼睛。他的眼睛里，她看到了震惊，看到了愤怒，还有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声音更哑了：“霍总，您贵人多忘事，我这种见不得人的人，您怎么会记得。”

霍寒琛站起身，绕过助理，一步步走到高台下面。他的影子落在季晚棠身上，给她带来一丝暖意，却也让她更加清醒。她知道，他来了。他来看看她，就像看一件稀奇的古董。

“嗓子哑了，就别说话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身高几乎盖过她，压迫感十足。季晚棠没动，任由他靠近。

霍寒琛盯着她看了好久，久到她以为他会动手，会像以前一样把她狠狠打倒在地。可他只是伸出手，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领。

动作很轻，轻得让人意外。季晚棠的指尖蜷缩了一下，想起曾经那个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