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揣着那五百块港币，在七十年代香江的街头晃悠。阳光有点毒，晒得人没来由地烦躁。他得找地方把那本《香江时装流行趋势》里的喇叭裤样式给复制出来，麻花辫也得整得像那么回事。可光有设计不行，得有料，得有地方做，还得有人穿。

他想起之前在街边看到的裁缝铺子，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子，上面刻着“张记裁缝”。王浩脚步一错，拐了过去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店里光线暗，几排梯子搭得歪歪扭扭，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埋头在一堆布料里，哼哧哼哧地拆线。

“老先生，”王浩搭话，“请问您这儿会做衣服？”

老头抬起头，花白的眼睛有点浑浊，但眼神还算利索。“会做，您想做什么？”

王浩把喇叭裤的图纸往柜台上一拍，声音尽量放得像模像样：“我想做条喇叭裤，还有，这个麻花辫头型，您懂不？”

老头瞅了眼图纸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喇叭裤？那是啥玩意儿？老土死了。麻花辫？现在的姑娘都剪短发，你装啥嫩？”

王浩心里一抽，这老头审美够古板的。但他没发火，反而陪着笑脸：“老先生，您别看不上。这可是时兴的款式，香港影星都这么穿，显年轻，显腿长……”他把那本旧书摊淘来的书翻出来，朝老头扬了扬，“您看，这里写的，真时髦。”

老头眯着眼，借着柜台上的灯泡瞅了半天，还是皱着眉：“还是觉得不靠谱。你要做就快点，我这手艺，就剩这点力气了。”

王浩知道磨不过这老头，直接把五百块港币拍在柜台上：“老先生，这五百块您先收着，做出来什么样，我再给您钱。不过您得尽力，别给我整条麻袋裤出来。”

老头眼皮一抬，接过钱，掂了掂，哼道：“拿去拿去，谁稀罕你的臭钱。不过做这玩意儿，布料得费点。”说完，又埋头找布去了。

王浩坐在旁边的板凳上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老头儿看着像慈祥，实际难伺候。他拿出那本《香江时装流行趋势》，仔细研究起喇叭裤的版型来。图纸上标明需要一块白色府绸，还有一条宽条纹的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