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走后，叶家大宅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叶龙宇蹲在地上，手指掐着那件破袄子边角，指节因为用力泛白。这玩意儿确实破，豁了口子，棉絮都露出来不少，风刮着穿在身上，像无数根针扎。

冷。

他打了个哆嗦，不是单薄的问题，是心里那股子寒意。被家族扔出门，成了弃婿，过的是什么日子？靠捡破烂过活。前阵子在城西的垃圾堆翻到一个破包袱，翻出来这件单薄的袄子，勉强能挡点寒风。现在看来，连这点破事都被人拿来数落。

“滚。”叶龙宇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袄子上沾的灰，转身朝里屋走去。屋子不大，一张硬板床，一张破旧的桌子，两把椅子。他踢掉脚上的破布鞋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也不管了。

桌上摆着三个空碗，是他一天的饭食。两碗稀粥，一个淡得能照出人影的咸菜疙瘩。叶龙宇拿起其中一个咸菜疙瘩，捏了半天，没找到硬心，叹了口气，把两碗粥都灌进肚子里。草肚肠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
吃饱了，肚子暖暖的，但心更凉了。他走到床边，趴下，脸埋在臂弯里。这破屋子就是他的家，现在看来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快成了奢望。

“龙宇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叶龙宇猛地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女子站在门口，身形纤细，面容清秀，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，林婉儿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，走到床边，轻轻放下。

“你又挨训了？”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。

叶龙宇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。林婉儿是他为数不多，没看不起他的少数人。这个女人，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妻子，但看他的眼神，不像看赘婿，反而像看一个需要照顾的人。

“这是？”林婉儿指着桌上的小布包。

叶龙宇劣根性子上来了，嘴一撇：“看啥看，吃的呗。管事又克扣了。”

林婉儿没生气，只是叹了口气，从布包里掏出五个铜板，放在桌上：“我了会儿活，卖了些旧衣服，换的。”

五个铜板，在叶龙宇眼里根本不够看。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心里却掠过一丝暖意。这个女人，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