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揉了揉眼睛，顶着一头鸡窝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趿拉着双胶鞋站在柜台前。柜台后，老板娘正对着镜子补口红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帮天天抢购的，买得起就买，买不起就滚蛋，老娘的柜台可不是慈善机构。”林凡手里的账本啪嗒啪嗒翻着，心里却是一阵恍惚。

上个礼拜还躺在病床上，脑子里一片混乱，思绪翻江倒海，最后定格在那个模糊的年份——九零年。具体哪年记不清了，反正是穿戴着喇叭裤和的确良衬衫的年代。那时候，万元户，那是什么概念？一万元，相当于现在几十万啊！可现在，他手里这账本上，明明只有几千块钱的流动资金。

“老板娘，结账。”林凡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放。

老板娘不耐烦地抬头：“结什么账？没看见我忙吗？”

“我买了三斤苹果，两斤香蕉，一袋白糖。”林凡指了指账本上的记录。

老板娘接过账本扫了一眼，直接把账本往林凡脸上拍：“十六块三，少一分都不行，ende gut！”

林凡摸了摸脸上黏糊糊的感觉，低头一看，叼着块糖，嘴角还沾着丝红瓤。他愣了三秒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老板娘，你这生意，真是稳赚不赔啊。”林凡把糖嚼得嘎嘣响。

老板娘被他逗乐了，白了他一眼：“少贫嘴，赶紧给钱！”

林凡掏出钱包，数出十六块三，递过去。老板娘接过钱，眼角余光瞥见林凡钱包里露出的夹层，眉头微皱，但还是没说什么。

林凡走出商店，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银行卡、身份证……全都没了，只有钱包厚厚一沓现金，数出来，整整九千八百七十六块！还不够一万，但离目标不远了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——一张黑白照片，上面是他和几个老同学，都是稚嫩的脸庞，身后是简陋的校舍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“九零年的约定，十年后见。”

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老同学们，前妻……九零年，他确实有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。上一世，他三十岁，算命先生摇着龟壳告诉他：“命格大变，若回九零，富贵自来。”他没当回事，结果一年后，公司破产，前妻跟人跑了，他一个人孤独终老，最后病死在出租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