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Among揉着眼睛，从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爬起来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……嗯，像是隔壁老王家窜过来的旱烟味？他皱了皱鼻子，这种感觉太不妙了。

“爸，你啥时候成乞丐了？”他打了个哈欠，目光落在这个穿着粗布麻衣、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身上。这男人脸没洗，嘴角还沾着点什么东西，勉强能看出点人形，不就是昨天那个把他从粪坑边捡回来的家伙吗？

男人——也就是杨Among名义上的父亲，杨自立，被这声“爸”叫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破碗差点掉地上。他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，有点躲闪，但又似乎很紧张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“我……我今天是去……去县里碰碰运气。”

“碰运气？碰什么运气？碰饿死还是碰被狗咬？”杨Among翻了个白眼，他记得很清楚，昨晚这爹是喝醉了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酿酒宗师”，还说什么“酿酒解困”，然后就不省人事了。现在看看，倒真是应了那句话——酒壮怂人胆还是酒壮怂猪？

杨自立被儿子这没好气的态度噎得半天说不出话，老脸涨得通红。他搓了搓手，嘿嘿一笑，嘿嘿，这酒劲儿，还真不是盖的。他挠了挠头，声音放得尽量低：“Among，你……你能不能别这么凶……我今天是认真了。”

“认真了？怎么个认真法？”杨Among明显不信，“别告诉我你真要去县里找知县告状，说谁家猪抢了你家的粮食？”

“去去去，你哪懂！”杨自立一激动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是……我是要去借点钱！你看看这房子，破破烂烂的，你看看我，行尸走肉一样……这日子没法过啊！”

“借钱？你借谁啊？”杨Among嘀咕道，“你这一身的穷酸气，连只肥猫都不愿意跟你借红薯吃吧？”

“我……”杨自立又被噎住了，支吾着说，“我想去……想去跟……”

“跟谁？”杨Among打断他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你不是昨天喝醉了说要去找谁谁谁，说他是你的老朋友，还是什么酿酒的宗师？别告诉我你真要去跟人化缘要钱！”

杨自立被儿子盯着，好像被看穿了心思，脸更红了，脖子也红了，最后索性低下头，闷闷地说：“我找的是……是沈酿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