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那天在街上转悠，兜里揣着半个月的工资，腿肚子都在转筋。眼看天擦黑，他只想找个地方吃口热乎饭，顺便解解馋。结果歪打正着，一头扎进一条死胡同里的小馆子。

“非正常餐馆”几个字烫金在门楣上，亮得瘆人。门口挂着块褪色的黑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菜名：“阳寿一碗”“忘忧一副”“孟婆特色汤”。老李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哪管得着这些，推门进去了。

馆子里头光线贼暗，只有桌上点着的几盏油灯，映着飞舞的尘埃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像是中药和腐肉掺和的。柜台后头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，身板笔直，脸蛋看不清，因为她顶着一张羊皮面具。老李偷偷打量她，总觉得那双眼睛太亮了，亮得像两盏灯。

“坐。”女人声音很嗲，但细听又透着股阴冷。

老李拣个桌子坐下，菜单上菜名更邪门了：“孟婆汤一碗”“勾魂面一盘”“饮魂酒一杯”。他直眉瞪眼问：“老板娘，你们这是……”女人突然笑了，笑声尖锐得像刀子，在空荡荡的馆子里回荡。

“专吃人心。”她眨眨眼，亮晶晶的，“不过，得你自己愿意。”

老李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。他以为听错了，咋咋呼呼道：“你说话啥意思？吃人心？不可能吧！”

“怎么可能。”女人慢悠悠道，“吃了我的菜，你会变成鬼。然后……变成我能吃的东西。”

老李头皮发麻，掏出兜里最后几个钢镚儿：“行吧，我要碗阳寿一碗。”

女人没接钢镚儿，用一把镀金的勺子，慢悠悠舀了碗汤。那汤黑乎乎的，飘着几根灰白的头发和几只眼睛。老李捏着勺子，手直抖，正想灌下去，突然看见邻桌有个穿白衣服的人影站起来了。

那人影冲着门口不停招手，嘴里喊着：“别走啊！再坐会儿！”可门口根本没人。老李扭头一看，邻桌空空如也，只有桌上还摆着半碗黑汤。

他“噗通”跪下了，把碗推到一边，连连磕头：“我再也不敢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”女人突然踩着高跟鞋跑到他跟前，笑眯眯地说：“你看清楚，我根本没碰你。”

老李眼泪汪汪抬起头，看见女人手指间夹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，正一点一点往柜台里塞。